第624章 续茶的女人(1/2)
小孙跑了。
消息是后半夜传回专案组的。宿舍人去楼空,桌上摊着工作日志,翻在最后一页。
跑了!人真跑了!
关组长把协查通报拍在桌上,压着声音说道:
"全省路口、车站、码头,连夜布控。督察组出了内鬼,这张脸,丢到部里去了。
"
"脸是小事。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人是大事。
"
"他能跑多远?
"
"跑不远。
"沈峰摇了摇头说道,
"他要是想活,就不会往远处跑。
"
"这话怎么讲?
"关组长不由追问。
"他留的那行字,纸都划破了。
"沈峰眯起眼睛说道,
"他知道自己是弃子。弃子跑路,跑的不是路,是价码。
"
"价码?
"
"他肚子里有货。
"沈峰一字一顿道,
"底片怎么丢的,老马怎么死的,门禁记录怎么回事。这些东西,卖给咱们是立功,卖给他们是换命。
"
"他写'他们不会留活口的',这话也不是说给咱们听的。
"沈峰顿了顿,
"是说给买家听的。他这是在标价。
"
关组长的眼皮子猛抽了一下:
"你是说,他会去找下家?
"
"他跑的方向,一定是能卖消息换命的地方。
"沈峰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两条线同时动。
"
"哪两条?
"
"一路追人,车站、码头、机场、边境,全省协查走加急程序。
"沈峰说。
"另一路呢?
"
"一路追买家。
"沈峰说,
"这几天,谁急着收消息,谁就是他要投奔的人。
"
"我这就去布置。
"关组长起身就走。
韩若冰从里间出来,把一份传真搁在桌上,面色肃然说道:
"省检连夜调了小孙的流水和通话记录,天亮前出结果。
"
"跑之前,他联系过谁?
"沈峰问。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的是一部公用电话。
"韩若冰说,
"在云江。
"
沈峰捏着那张纸,目光沉了一寸。
云江。
只怕,那头已经有人先动了。
"门禁记录也钉死了他。
"苏瑾抱着卷宗进来,翻着记录说道,
"失窃那夜,物证室的门禁只刷过两回。一回是老马,一回是他。
"
"督察组那边怎么说?
"沈峰问。
"连夜开的会,组里人人过筛子。
"韩若冰说,
"部里来了电话,就问了一句——人,什么时候抓到。
"
"告诉他们,急不得。
"沈峰说,
"兔子急了才咬人,人急了,才露买家。
"
……
与此同时,云江,城西。
周二贵租住的小院,黑着灯。院墙外,一条窄巷。
夜里十一点,一条人影贴着墙根摸了上来。
黑布蒙脸,翻墙上房,一气呵成。
他刚落地,屋里的灯,啪的一声,全亮了。
亮了!灯全亮了!
堂屋正中,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
雷刚坐着,老周也坐着。桌上一壶茶,两只杯子。
"朋友,来都来了。
"雷刚抬了抬下巴说道,
"坐下,喝一杯?
"
蒙面人转身就往墙上蹿。
老周不动,慢悠悠端起茶杯:
"墙外头还有六个。你翻回去,正好翻进人怀里。
"
蒙面人僵在当场。
"唐先生。
"雷刚笑了笑说道,
"十一趟进庙,好脚程。可惜这一趟,庙门外有人等你。
"
蒙面人一把扯下黑布。正是唐装人。
他的脸,白得像纸。
"你们……怎么知道我来?
"
"你动身那天夜里,我们就到了。
"老周呷了口茶说道,
"守株待兔,守了你三天。
"
"三天里,你踩了四回点儿。
"雷刚说,
"墙根那块砖,你都踩熟了。
"
唐装人腿一软,被两个便衣按进椅子里。
搜身。
没有刀,没有枪。
贴身暗袋里,一支小小的安瓿瓶,一管澄明的液体。
老周捏着药瓶,对着灯看了一眼,手当即就抖了。
"琥珀胆碱。
"
又是这个药!还是这个药!
替身案里,是它。老马那杯茶里,也是它。二十三年,同一条供应链,同一种死法。
老周的脊背上,刷地生出一层冷汗。
"说吧。
"雷刚把药瓶收进物证袋,声音冷下来说道,
"这玩意儿,你打算给谁用?
"
唐装人不吭声。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汗流浃背了。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雷刚往前凑了凑,
"就问一句。周二贵一个顶名的活人,值得庙里头一回派你出门?
"
唐装人猛地抬头:
"你们……连顶名都知道?
"
"我们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
"雷刚说,
"你说了,是污点证人。你不说,天亮之前,你就是老马第二。
"
"老马
"两个字一出口,唐装人的脸,彻底垮了。
"我说,我说。
"他带着哭腔说道,
"我十一趟进庙,销的都是账。这一趟,是头一回销人。
"
销人!头一回销人!
"谁派的单?
"
"庙里的单,不从庙里出。
"唐装人咽了口唾沫说道,
"单从集古斋文化研究会办公室发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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