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续茶的女人(2/2)
"谁签批?
"
"签批栏,从来不写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就盖半个印。
"
"半个印?
"
"半个印。
"唐装人说,
"印劈成两半,一半在庙外,一半在庙里。对上了,单才算数。
"
"单怎么到你手里?
"老周问。
"一个电话,一个信封。
"唐装人说,
"信封里,半张印样,一张照片。看完了,信封烧掉。
"
"钱呢?
"
"事结了,钱走功德箱。
"唐装人说,
"香火钱,谁也查不得。
"
"老马那一单,也是这么派的?
"
唐装人猛地一哆嗦:
"那单不是我。那单……是里头的人办的。
"
里头的人。
老周和雷刚对了一眼,谁都没再往下问。
……
电话打回省城,是凌晨一点。
苏瑾从档案室被叫起来,听完汇报,当即就把两样东西摆上了比对台。
616撕页的纸根,残留的半个印痕。
铅笔拓出来的,半个
"唐
"字笔压。
两份影印件叠在一起,对着灯,她看了足有十分钟。
"对上了。
"苏瑾推了推眼镜说道,
"纸根上的印痕,笔画走向,跟'唐'字那半边,严丝合缝。
"
"你的意思是——
"关组长凑了过来。
"撕页上那半个字,是盖章的时候,透过纸背压出来的。
"苏瑾说,
"章,就是'唐'字的一半。唐装人供的半个印,对上了。
"
半个印!又是半个印!
"够不够立案?
"关组长问。
"口供一份,物证一份,双证钉死。
"苏瑾说,
"够了。
"
集古斋文化研究会,这口烧了二十三年香火钱的锅,连夜进了立案报告。
……
完整的汇报,沈峰是凌晨两点听完的。
他半天没说话。
关组长心里发毛:
"怎么,哪里不对?
"
"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唐装人是行家,十一趟进庙,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怎么一按就软,一问就倒?
"
"吓的呗。
"
"吓的。
"沈峰放下水杯,
"可他怕的,不是咱们。
"
这代表什么意思?沈峰端着杯子,一层一层往下推演。
"他贴身带着琥珀胆碱来销周二贵,说明庙里的规矩他门儿清。账销完了销人,人销完了呢?
"
关组长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脊背上顿时生出一阵冷汗。
"人销完了,就轮到销人的人了。
"
"他是最后一棒。
"沈峰一字一顿道,
"销完周二贵,下一个就是他。这个剧本,排头名演过,项德海演过,连台词都一样——自杀。
"
自杀!又是这个剧本!
"所以他一被按住,就全撂了。
"关组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是在跟咱们交代,他是在抢时间保命!
"
"想到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人才会这么怕。
"沈峰说,
"派他来的人,早给他备好了剧本。他多活一个钟头,都是赚的。
"
"他知道药带在身上是什么下场。
"沈峰又说,
"成了,药用在周二贵身上。败了,药就用在他自己身上。横竖,都是那支药。
"
关组长半晌没言语,末了憋出一句:
"那帮人对自己人,比对仇人还狠。
"
"不是狠。
"沈峰摇了摇头,
"是规矩。二十年的老规矩。
"
……
天亮前,安全屋。
老柏、杜三河、周二贵,围着一张方桌坐着。
周二贵的证词,连夜录完。顶名二十三年,钱从谁手里接,名替谁顶,一五一十,全落了纸。
"楼上
"那栋楼,最后一块砖,补齐了。
"我顶了二十三年的名,顶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真名。
"周二贵搓着手说道,
"钱是经集古斋的手发的,逢年过一节,多一倍。我一直当是天上的馅饼。
"
"天上不掉馅饼。
"老柏闷声说道,
"掉的,都是钩子。
"
"顶名活人的证词,唐装人的口供,双份的半个印,再加香火钱的资金链。
"老柏端着茶缸,叹了口气说道,
"这一回,网是真的织成了。
"
"老程当年,查到的就是这条线。
"老柏又说,
"他差一步,没等到今天。
"
"师父差的那一步,我替他走。
"沈峰说。
"还差一根线。
"沈峰顿了顿。
"哪根?
"
"小孙。
"沈峰说,
"他往哪儿跑,到现在没影儿。
"
"他肚子里那些货,要是卖给对面——
"老柏的话没说完。
"卖给对面,就是给对面递刀。
"沈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协查不能松,一天都不能松。
"
屋里静了一瞬。
杜三河一直没吭声。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杜三河攥着茶杯,憋了半晌,那句话终于出了口。
"零八年那一单,押车的一男一女。
"
"男的我指了。女的那个——
"
他抬起头,声音发飘。
"我在闻园见过。她给闻老,续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