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像在等人（2/2）

"他想看看我知道多少，也想让我看看，他还剩多少。

"

"那这杯茶，喝不喝？

"

"喝。

"沈峰说，

"案子了结那天，我亲自去给他续一杯。

"

……

上午十点，专案会。韩若冰主持。

"过一遍。

"韩若冰目光扫过全场说道，

"一条一条过。

"

"资金链。

"苏瑾起身，

"境外空壳公司，进集古斋文化研究会，走香火钱的科目，洗了二十三年。流水、科目、经手人，全部在卷。

"

"人证。

"关组长接道，

"顶名活人周二贵，证词已经固定。钱从哪儿来，名替谁顶，一五一十。

"

"口供。

"雷刚连夜从云江押人回来，眼睛通红，瓮声瓮气说道，

"唐装人全撂了。十一趟销账，头一回销人，半个印的规矩，都对上了。

"

"物证。

"苏瑾把两份影印件推上桌，

"撕页纸根半个印痕，铅笔拓的半个'唐'字。双证合一。

"

韩若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资金链、活人证词、口供、物证。

"她一字一句道，

"四条线，一个圆。

"

铁案！这是铁案！

"收网申请，今天上递。

"韩若冰站起身说道，

"对'那位'采取留置措施——

"

她顿了顿。

"需要最上头签字。

"

一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出。

"专案直报，抄送部务会议。

"韩若冰又说，

"那座上有谁，不用我说。

"

谁都明白。部务会议上有座的那位，正是要动的人。

"抄送名单里，把他划掉。

"韩若冰说，

"程序上，这叫回避。

"

督察组的同志当场表了态：

"内鬼出在我们组，我们自清门户，小孙的协查，当即就再加一倍人手。

"

"自清门户的话，我记下了。

"韩若冰点了点头，

"案子结了，再算这笔账。

"

"香火钱的总数，核出来没有？

"关组长问。

"粗核了一遍。

"苏瑾说，

"二十三年，明面上的香火钱，九个数。够买下半条前门胡同。

"

屋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签得下来吗？

"关组长不由小声问。

"证据到了这个份上，

"韩若冰说，

"由不得谁不签。

"

"排头名、项德海，两起自杀，也一并并进来。

"韩若冰又说，

"同一个剧本，同一条供应链，并案。

"

"老马那起呢？

"

"琥珀胆碱对上号了。

"苏瑾说，

"就等唐装人那支药的药检报告落章。

"

"小孙那边呢？

"关组长又问。

"仍无踪影。

"韩若冰摇了摇头说道，

"全省协查第三天，车站码头筛了三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

"他会不会已经——

"苏瑾的话说了半句。

"不会。

"沈峰开口，

"他手里的货还没出手。货没出手，人就舍不得死。

"

这条线，先搁着。

……

批文，是当天夜里下来的。

夜里十一点，机要电话打到专案组。

韩若冰接完电话，转过身，就说了两个字。

"签了。

"

签了！批文签了！

"行动时间，凌晨四点。

"韩若冰声音不高，字字砸地，

"省检、督察组、专案组，三组同步。

"

"闻园？

"关组长问。

"一组。

"韩若冰说，

"茶，不能再续了。

"

"前门胡同？

"

"二组。'那位'，由部里来人亲自带队。

"

"安全屋的证人？

"

"三组原地不动，双人双岗。

"韩若冰环视一周说道，

"从现在起，所有人手机上交，对外联系，全部掐断。

"

"苏瑾，物证全部装箱随队，一件不许离手。

"韩若冰点了将。

"明白。

"

"老周守安全屋，雷刚带二组外围。

"韩若冰又说，

"谁出差池，谁写检讨。

"

"是！

"

沈峰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二十三年了。

"韩若冰走到他身边，声音放缓，

"就差这一步。

"

"我知道。

"沈峰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步，我等了二十三年。

"

"怕吗？

"

"怕。

"沈峰说，

"怕惊了他。不然，十年前就该收了。

"

……

与此同时，前门胡同外头。

便衣一组一组渗进夜色。卖夜宵的摊子提前收了，环卫车停在巷口，再没动过。

胡同里静得很，静得能听见灯丝的电流声。

三组全部就位，是凌晨三点四十五。

距离四点，还有一刻钟。

凌晨三点五十，前门胡同传回来一句话。

灯，亮着。

那位没睡，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把壶。

壶里的水，刚开。

他在烫壶，一下，一下，不慌不忙。

像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