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他在等谁(1/2)
凌晨三点五十五,前门胡同口。
指挥车里,电台一声接一声。
"一组报告,闻园就位。
"
"三组报告,安全屋就位,双人双岗。
"
"二组外围,封巷完毕。
"
苏瑾坐在后排,腿上搁着物证箱,一件没离手。
"安全屋那边,证人都稳吗?
"韩若冰问。
"老周守着。
"苏瑾说,
"杜三河睡踏实了,老柏还醒着,一根接一根抽烟。
"
"告诉他,烟只管抽。
"韩若冰说,
"天一亮,他等的那个说法,就有了。
"
电台里,关组长的声音插了进来。
"闻园里头的灯,也亮着。
"
"他也没睡?
"
"没睡。
"关组长说,
"堂屋里坐着,茶壶摆着,跟平常一个样。
"
"今晚,全燕京的茶壶都没闲着。
"韩若冰放下电台,看了沈峰一眼。
"他屋里的灯,亮了一夜。
"韩若冰压着声音说道,
"壶里的水,就没断过。
"
"烫了三遍壶了。
"盯梢的同志低声道,
"一下,一下,不慌不忙。
"
"他这是知道咱们要来?
"
"知道。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从623那天晚上起,他就知道了。
"
部里带队的同志看了看表:
"要不要提前?夜长梦多。
"
"不提前。
"沈峰说,
"按原计划,四点整。
"
"万一他跑呢?
"
"他要跑,早就跑了。
"沈峰说,
"他等,是他的事。我们,按我们的点来。
"
韩若冰闻言,点了点头,对着电台一字一句。
"各组注意,四点整,同步动手。
"
……
三点五十九。
胡同里静得能听见灯丝的电流声。
四点整。
沈峰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门里静了两秒。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那位自己。
一身衣裳穿戴整齐,扣子系到最上头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是正要出门开会。
"来了?
"他侧身让开,语气平得吓人,
"我等你们,有一会儿了。
"
部里带队的同志亮出手续,朗声宣读。
"根据批准,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
"手续,都齐了?
"
"齐了。
"
"字,签了?
"
"签了。
"
"那就好。
"那位点了点头,
"程序上的事,马虎不得。
"
"你就不问问,材料是谁递上去的?
"沈峰问。
"不问。
"那位理了理袖口,
"能递上去的,都是懂规矩的。大家按规矩来,就没什么好问的。
"
"你也不喊冤?
"
"冤不冤,不在嘴上。
"那位说,
"在纸上。
"
满屋子干警,全都愣住了。
不反抗,不喊冤,不问为什么。
"你可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部里带队的同志提醒道。
"不必了。
"
"你也可以申请律师。
"
"不必了。
"那位摆了摆手,
"该写的,我早就写好了。
"
堂屋正中,一张方桌。
桌上,两杯茶。
热气还没散。
"你沏了两杯?
"沈峰眯起眼睛。
"两杯。
"那位坐下,
"一杯我的,一杯,给来客。
"
"你知道来客是谁?
"
"知道。
"那位端起自己那杯,
"我等的,就是你们。
"
部里带队的同志眼皮子猛抽。
等的不是救兵,不是同党。
是收网的人。
"这第二杯,给谁沏的?
"沈峰问。
"给你。
"那位抬眼,
"进门是客,喝一口?
"
"不喝。
"沈峰说,
"我师父走后,别人沏的茶,我不喝。
"
"程敬山的徒弟。
"那位打量着他,
"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
"你认得我师父?
"
"认得。
"那位说,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个脾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
"别提我师父。
"沈峰一字一顿。
"好,不提。
"那位也不恼,自己捧着杯子。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缓缓说道,
"容我把这杯茶喝完,再走。
"
"不行。
"部里带队的同志当即就沉了脸,
"这不合规矩。
"
"茶里万一有东西,谁担待得起——
"
"让他喝。
"沈峰开口。
"沈峰同志!
"
"一把壶,两杯水。
"沈峰说,
"他要寻死,不用等到今天,更不用等我们进门。
"
那位闻言,抬眼看了看沈峰,忽然笑了。
"小沈懂茶。
"
然后他端起杯,一滴,一滴,慢慢地喝。
沈峰就站在旁边看着。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茶入口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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