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庙塌了(2/2)
不是小孙!
"小孙只是开门的人。
"他继续说道,
"物证室的位置,封条的样式,是他递出来的。可迈进那道门的,不是他。
"
"那是谁?
"关组长抢着问。
"你们认识。
"闻老看着沈峰,
"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走动的那个人。
"
沈峰的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
"向姐。
"
"是她。
"闻老说,
"她常替园子里出去办事,督察组的材料,都是她送。老马认得她。那晚她敲门,老马迎的,还给她沏了茶。
"
"客人那杯,没药。
"沈峰一字一顿道。
"她喝的那杯,没药。
"闻老说,
"药在壶嘴的夹层里,只进一只杯子。老马是行家,可行家防的是生人,防不了熟人。
"
"药,是集古斋的路子?
"
"是。
"闻老闭上眼,
"这种事,从来不沾闻园的边。她只管敲门,递茶。看着他喝完,收了杯子,再走。
"
关组长的脑袋,嗡嗡直响。
是她!竟然是她!
616卷宗里那句
"客人那杯没药
",绕了半年的圈,今日,对上了卯。
"人在哪儿?
"沈峰问。
"后罩房。
"闻老说,
"跑不了。她也没打算跑。
"
……
向姐被带出来的时候,很平静。
二十年的闻园生活秘书,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我第一天就知道,她是谁的人。
"闻老站在廊下,忽然开口,
"零八年前她进的园子。一三年,出去进修了半年——那位布的子,我早看出来了。
"
"看出来了,还留她二十年?
"关组长不由追问。
"留着,比撵走有用。
"闻老淡淡道,
"我喂了她二十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真的让她报,假的,替我挡。
"
"挡什么?
"
"挡耳朵。
"闻老说,
"她每回进来续茶,都赶在话到关键处。茶一续,话就断。她当是她掐断了话头——
"
"其实,是您让她掐的。
"沈峰接上。
"我说了二十年的半句话。
"闻老笑了笑,
"另半句,在茶里,凉了。
"
向姐闻言,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
这哪是续茶。
这是无间道。
向姐走到台阶下,回头,望了一眼闻园的屋檐。
"我续了二十年茶。
"她轻声说道,
"也该,换水了。
"
她被带上车,没再回头。
……
变故,出在半刻钟后。
闻老回屋取外套。一个跟了园子十几年的杂役,垂着手,跟了进去。
门刚掩上——
两条汉子当即就从廊柱后头闪出,一脚撞开门。
杂役手里攥着一卷细麻绳,正往房梁上抛。
"按住!
"
人当场被按翻在地。麻绳滚到闻老脚边。
闻老盯着那卷绳子,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退干净。
"畏罪自尽,悬梁。
"沈峰把绳子捡起来,
"楼上给你备的剧本。跟项德海那本,一字不差。
"
"他连我,都……
"闻老的嘴唇哆嗦着。
"唐装人押在云江,备的是同一本。
"沈峰声音冷下来,
"打624那天起,我就防着这一手。园子里外,提前布了人。
"
"那个杂役,当场就撂了。
"关组长走过来说道,
"前天夜里,有人往他门缝里塞了张条子。五千块钱,买一根房梁。
"
"条子呢?
"
"烧了。钱还在,我让人入卷了。
"
闻老跌进太师椅,后背的汗,把褂子浸透了。
"我伺候了那座庙一辈子。
"他喃喃道,
"临了,庙要我的命。
"
"庙要塌,先砸泥塑。
"沈峰说,
"想活,就离了这座庙。
"
"我配合。
"闻老闭上眼,
"全都,配合。
"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给?
"沈峰问。
"给。
"闻老睁开眼,
"庙里的梁,一根一根,我都给你指出来。只一件——
"
"说。
"
"东西交到哪儿,我不管。
"他盯着沈峰,
"人,得活着,到办案点。
"
"程序走到这一步,你的命,归案子管。
"沈峰说,
"归案子管,就归我管。
"
……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安全屋。
老柏正盘着那对核桃,听杜三河念报。
"……闻园,进了专案组的人。
"杜三河压着嗓子,
"庙,塌了。
"
盘核桃的手,停了。
"老程。
"老柏望着窗外,半天,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那案子,到底了。
"
掌心里,两颗核桃,攥得咯咯响。
……
程序走得很快。立案、留置,部里的批文,当天就到。
闻园封门那天,日头很好。
上车前,闻老忽然站住,回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铜的,磨得发亮。
"庙后山,茶棚。
"他一字一顿,
"第三块石头底下。
"
"他埋的东西,我替他,守了二十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