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输在哪一步(1/2)
雅间里,静了下来。
那份传真,还摊在桌上。
沈峰没答话,就看着他。
"怎么,不想知道?
"他端起杯子。
"愿闻其详。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二十三年前。
"他呷了口茶,
"你师父,也递过材料。
"
沈峰的眉梢,纹丝没动。
"一个人递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谁也没帮,谁也没靠。连夜写好,第二天一早,亲手送上去的。
"
"递到哪儿?
"
"楼上。
"他说,
"你想的那一层楼上。
"
"材料呢?
"
"没出燕京。
"他摇了摇头,
"压下了。
"
压下了!整整二十三年!
"你知道,是谁压的吗?
"他笑了笑。
"谁?
"
"我。
"
一个字,落地。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垂在桌下的手,却没松。
"那年,我管收发。
"他说,
"材料进门,头一个看见的,就是我。我拆的封,我登的记,我把它,压进了柜底。
"
"您倒是坦白。
"沈峰眯起眼睛。
"没什么好瞒的。
"他说,
"那年月,那份材料,谁进门,谁压。不是我,也是别人。
"
"所以您今天,是来还账的?
"
"我是来告诉你。
"他放下杯子,一字一句,
"你师父,不是输在证据。
"
"证据,他全攥在手里。账,人,磁带,一样不缺。
"
"那他输在哪一步?
"
"他输在,那时候的天,还没亮。
"
屋里静了很久。
湖上的风,吹得窗纸轻响。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峰问。
"因为你是他的徒弟。
"他说,
"也因为,我老了。
"
"老了?
"
"人老了,就想把旧账,翻出来晒晒。
"他说,
"压在我柜底的那份材料,我看了二十三年。
"
"看出什么了?
"
"看出你师父,是个直人。
"他说,
"直人,命硬,命也苦。
"
"他不是命苦。
"沈峰说,
"他是没赶上好时候。
"
"对。
"他点了点头,
"没赶上。
"
"说完了?
"沈峰开口。
"说完了。
"
"那我也说一句。
"沈峰抬起眼,一字一顿道,
"我师父,没输。
"
"没输?
"他闻言笑了,
"材料压了,人没了,二十三年——这不叫输?
"
"不叫。
"沈峰说,
"材料压得下,人灭得掉,可他把东西冻了二十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
"今天?
"
"今天。
"沈峰说,
"今天,天亮了。
"
话音落点。
雅间的门,开了。
进来四个人。
前头两个,部里的。后头两个,省检的。
为首的亮出手续,朗声宣读。
"根据批准,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
秘书手里的杯子,没端住。
啪!
茶水泼了一地。
"手续,都齐了?
"他问。
"齐了。
"
"字,签了?
"
"签了。
"
"程序,可不能马虎。
"他点了点头说道。
"一样不少。
"省检带队的说,
"您可以看。
"
"不看了。
"他摆了摆手,
"你们办案,比我熟。
"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他问。
"按规矩,不行。
"部里带队的说。
"那容我,跟秘书交代两句。
"
"交代什么?
"省检带队的当即就警觉起来。
"茶钱。
"他说,
"这顿茶,还没结账。
"
屋里没人笑。
"结过了。
"沈峰开口,
"上一顿,我师父结的。这一顿,算我的。
"
他站起身,理了理那件灰褂子。
"这壶茶,可惜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壶。
"不可惜。
"沈峰说,
"凉了二十三年的茶,今天,总算能换水了。
"
他闻言,回头看了沈峰一眼,忽然笑了。
"小沈。
"他说,
"替我,给你师父,带句话。
"
"什么话?
"
"就说——
"他顿了顿,
"茶,还是当年的茶。
"
干警上前,一左一右。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
"对了。
"他回头,
"你那晚问的那句话,我现在,可以答了。
"
"哪句?
"
"你师父坐在我对面,说了什么。
"他说,
"他说,天,总会亮的。
"
"二十三年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天,真亮了。
"
门开了,又合上。
雅间里,只剩沈峰,和一桌凉茶。
这代表什么意思?
人被带走了,话留下了。他不怕留置,不怕上会,临走只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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