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回城(2/2)
"我那晚要是拦他——
"
"拦不住。
"老柏摇头,
"他那晚去,就没打算回。
"
……
谈话室。
"后来呢?
"沈峰问,
"这三个字,怎么传开的?
"
"第二天,他人没了。
"闻老说,
"楼里开会,有人问起那晚。去过茶棚的人,就学那三个字。
"
"学着学着,就成了行话?
"
"成了行话。
"闻老说,
"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三个字,能让人用二十三年。
"
同一句话。
三个字。
一条行话!
"往后,谁要跟人切割,就说'茶凉了'。
"闻老说,
"谁要办人,也递这三个字。
"
"切割的信号。
"沈峰说,
"灭口的信号。
"
"对。
"闻老点头,
"这些年,你们听着的那几回——短信上,那位临走,分管政法进去之前,都是它。
"
"同一句话,三种用法。
"沈峰说。
"都用歪了。
"闻老叹了口气,
"他那句话,是割自己。他们拿去,割别人。
"
"你学过吗?
"沈峰问。
"学过。
"闻老倒不避讳,
"那年月,不学,就落伍。
"
"现在呢?
"
"现在,不说了。
"闻老端起面前那杯茶,呷了一口,
"再说,就是笑话。
"
"闻老。
"沈峰盯着他,
"源头,到底是谁?
"
闻老沉默了很久。
"你师父。
"他说,
"源头,是他自己。
"
源头,是他自己!
这代表什么意思?
师父明知道,这三个字一出口,就会被人偷去,被人当刀子使。为什么,还要当众说?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
他要留一个源头。行话,人人会用;可源头,只有从他这儿,才刨得出来。
二十三年后,只要有人顺着这三个字往下刨,刨到底——就是他。
想到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沈峰的心,猛地一缩。
师父连身后名,都算进去了。他不要清白,他要的,是路标。
"沈组长。
"闻老忽然开口,
"替我,给他上炷香。
"
"你自己去。
"沈峰站起身,
"等你出来,庙后山,路不远。
"
闻老闻言,怔住了。
半晌,他点了点头。
……
当晚,专案组。
老柏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四层,一层一层拆开。
里头,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两口子抱着个襁褓里的娃,站在茶行门口。男的笑得憨,女的怀里,娃睡得香。
"这是——
"
"师父走前那夜,留在茶行的。
"老柏说,
"压在茶柜底下,二十三年。
"
"照片,什么来路?
"
"茶行门口的照相摊。
"老柏说,
"那年,娃落生没几天,两口子抱着,照的。
"
"怎么到了师父手里?
"
"两口子进山前,交给师父的。
"老柏说,
"师父走前那夜,又交给我。三层转,一层都没敢声张。
"
"他留这个做什么?
"
"他说——
"老柏的嗓子哽住了,
"等娃长大了,兴许,用得上。
"
沈峰捏着照片,看了很久。
"会见的手续。
"他转头对苏瑾说,
"明天一早,办好。
"
"给谁会见?
"
"杜晓棠。
"沈峰说,
"让她从云江来,把这个,捎给小孙。
"
"直接给?
"关组长一愣,
"他受得住吗?
"
"受不住,也得给。
"沈峰说,
"他爹娘,顶着死人的名头,活了二十三年。这娃,顶着孤儿的名头,也活了二十三年。
"
"该见一面了。
"
……
与此同时,云江。
电话是夜里来的,就说了一句。
天没亮,杜晓棠就锁了茶庄的门。
背包里,那个油纸包,贴着心口。
"晓棠,出远门?
"早起的街坊问。
"出远门。
"她说,
"去看我弟。
"
"啥时候回?
"
"见了就回。
"杜晓棠跳上早班车,
"铺子,劳烦照应。
"
……
看守所,会见室。
"会见时间,半小时。
"民警说,
"带的东西,先检查。
"
杜晓棠把信封,递了过去。
民警按规矩,当场拆开。信封里,没有字,就一张老照片。
"检查,是程序。
"民警登记完,把信封推回来,
"可以转交。
"
隔着玻璃,小孙坐下来,黑,瘦,眼睛亮。
"姐。
"他咧嘴一笑,
"你咋来了?
"
"来看看你。
"杜晓棠说,
"茶庄的柜台,还给你留着。
"
"我手笨。
"
"手笨,练。
"杜晓棠说,
"算盘,我教你。爹的算盘,给你留着。
"
小孙低下头,搓着手指头。
"姐,你对我,咋这么好?
"
"有人托我。
"杜晓棠隔着玻璃,轻声说,
"托我的人,是个好人。
"
"谁?
"
"你拆了,就知道了。
"
二十三年,娃头一回,看见爹娘的模样。
再硬的人,也得泪目!
会见室里,静极了。
小孙把信拆开。
信里没有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口子抱着个襁褓里的娃。
小孙举着照片,手直抖。
"这……这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