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还温着(1/2)
会见室的灯,白得晃眼。
小孙举着那张照片,手直抖。
"这……这是谁?
"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劈了。
沈峰看着他,没急着答。
"小孙。
"韩若冰把声音放得很轻,
"你先坐下。
"
"我不坐。
"小孙的眼眶通红,
"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谁?
"
"照片上这两个人。
"沈峰一字一顿道,
"姓孙。
"
"姓孙?
"小孙愣住了,
"我也姓孙。
"
"对。
"沈峰说,
"你随的,就是这个姓。
"
"腊月十九,报的那场'家中故去'。
"沈峰顿了顿,
"是假的。
"
"假的?
"
"是做的一个局。
"沈峰说,
"做局的人,为的是把这两条命,保下来。
"
小孙的腿一软,扶住了桌角。
"你的意思是——
"
"他们还活着。
"沈峰说,
"活了二十三年。
"
活着!都还活着!
小孙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忽然,他把照片按在胸口,整个人顺着桌角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哎——
"韩若冰急忙上前一步。
"让他蹲会儿。
"沈峰拦住她,
"这口气,他憋了二十三年。
"
会见室里,只剩小孙压抑着的哭声。
"这照片,哪儿来的?
"小孙哑着嗓子问。
"茶庄洗的。
"沈峰说,
"底片,是当年师父留下的。
"
良久,小孙抬起头,脸上糊得不成样子。
"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
"不是不要。
"沈峰说,
"是带不走。腊月二十六那一夜,跑路的人,带不走一个襁褓里的娃。
"
"所以就把我送进了福利院?
"
"是把你放进了活路上。
"沈峰说,
"那三百块钱,是他们的盘缠,也是你的命钱。
"
小孙捏着照片,指头都白了。
"他们在哪儿?
"
"有眉目了。
"沈峰说,
"这也是我今天来,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
"我能见他们吗?
"小孙问。
"能。
"韩若冰说,
"但得走程序。你在押,会见要批,材料我来办。
"
"要多久?
"
"快的话,几天。
"韩若冰说,
"前提是,人平平安安接回来。
"
"要是接不回来呢?
"
沈峰看了他一眼。
"没有要是。
"沈峰说,
"你爹娘躲了二十三年,都没死成。这一回,也不会。
"
小孙闻言,把照片攥得更紧了。
"还有一件事。
"沈峰说,
"你交出来的那张全家福,底片,还在你手里吗?
"
"在。
"小孙说,
"我一直贴身收着。
"
"借我用几天。
"沈峰说,
"认亲,得有信物。
"
小孙迟疑了一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一层一层打开,一张底片。
"拿去。
"小孙说,
"替我,还给他们。
"
……
与此同时,专案组办公室。
雷刚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头戳在一个点上。
"查到了。
"雷刚说,
"撑船的当年,是把人交给了下家。
"
"下家是谁?
"关组长问。
"赶大车的。
"雷刚说,
"腊月二十七一早,两口子装在茶叶篓里,运出了云江地界。
"
"运去哪儿了?
"
"山那边。
"雷刚的手指往地图上一划,
"邻省,靠山的村子,叫青溪沟。
"
"二十三年了。
"关组长倒吸一口凉气,
"人还在那儿?
"
"在。
"雷刚点头,
"村里有两口子,二十三年前来的,姓什么没人说得清,就知道男的会炒茶。
"
"会炒茶!
"关组长猛地站起来,
"茶行的路数!
"
"八九不离十。
"雷刚说。
"消息怎么来的?
"
"杜晓棠。
"雷刚说,
"她想起来一件事。
"
……
茶庄后院,杜晓棠把一只旧竹篓搬了出来。
"每年腊月,茶庄都收着一包茶。
"杜晓棠红着眼圈说道,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就一包茶。
"
"从哪年开始的?
"沈峰问。
"我爹活着的时候就有。
"杜晓棠说,
"我问过我爹,这是谁寄的。我爹说,别问,收下,放好。
"
"二十三年,没断过?
"
"没断过。
"杜晓棠说,
"一年一包,都在腊月。
"
二十三年,没断过!
沈峰接过竹篓,翻出最底下那包。
纸包泛黄,麻绳扎着,打开,一股陈茶的香气。
"两口子在哪儿,不敢写信,不敢打电话。
"沈峰把纸包递回去,
"就敢每年寄一包茶。
"
"寄茶干什么?
"雷刚挠头。
"报平安。
"沈峰说,
"茶到了,人就在。哪一年茶断了,人就是没了。
"
"这是他们跟茶庄,唯一的联系。
"杜晓棠的声音发颤,
"他们还认得这个柜台。
"
"邮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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