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左手签字(1/2)
一大早,专案组。
"核死了?
"雷刚进门就问。
"核死了。
"苏瑾把两份材料,并排摊开,
"双向确认。
"
"说。
"沈峰道。
"一,档案。
"苏瑾指着一份履历,
"二十三年前,霍东庭在县局预审科,刚提科长的时候。捞尸,认尸,归他管。
"
"二呢?
"
"二,笔迹。
"苏瑾又推过一张比对表,
"左手写的字,跟留档的签名,字面上对不上。送技术室一核——起笔,收笔,顿压,运笔的习惯,是一个人。
"
"好好的,为什么用左手签?
"雷刚挠头。
"心虚。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他不想让自己的字,落在那张纸上。
"
"可不签不行?
"
"经办人,不能不签。
"沈峰说,
"签了,就得认。他想着,左手签的,往后,赖得掉。
"
"赖得掉吗?
"
"赖不掉。
"苏瑾摇头,
"运笔的习惯,赖不掉。
"
雷刚一拳,砸在桌上。
霍东庭!
死缓在押的霍东庭,检举程师父的霍东庭——二十三年前,水生那条命,也过的是他的手。
沈峰望着那个名字,半天没言语。
二十三年前,这个人代还了师父借的三本书,又反手把
"收钱
"两个字,描进了检举材料。
二十三年后,师父的案,刚见天日,他的名字,就从另一本卷宗里,自己冒了出来。
"提审。
"沈峰站起身,
"今天就去。
"
看守所的提审,定在下午。
车过两道岗,铁门一道,一道,在身后合上。
沈峰一路没说话。
二十三年了,他要替两个人问话。一个,是土里埋着的师父。一个,是河里泡着的娃。
"他的死缓,判决刚生效。
"韩若冰翻着案卷说道,
"人还押在看守所,等交付执行。提审的手续,省检出,程序一样不缺。
"
"批条呢?
"
"一早就送。
"韩若冰说,
"并了案,提审,名正言顺。
"
"燕京的那位律师,只怕又要递材料。
"雷刚哼了一声。
"让他递。
"韩若冰说,
"提审的是专案组的案,不是他的案。
"
"等等。
"苏瑾翻到卷宗中间,忽然抽出一页,
"这儿,还夹着一页。
"
"什么?
"
"尸检的附页。
"苏瑾逐行往下看,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尸表,衣着,然后——
"
"念。
"
"'尸斑暗红,口鼻见蕈样泡沫,少许。'
"苏瑾的声音,慢了下来,
"'双肺剖验,未见多少积液。'
"
屋里,一静。
"肺里,没见多少水。
"雷刚喃喃道,
"淹死的人,肺里怎么会没水?
"
"问得好。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人不是淹死的!
是死了以后,才下的水!
"这话,先揣着。
"沈峰缓缓道,
"一会儿,当面问他。
"
……
看守所,提审室。
铁门一响,霍东庭被带了进来。
五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半。号服穿在身上,架子,没脱。
"沈组长。
"他扯了扯嘴角,
"久仰。
"
"坐。
"
"我都死缓了。
"霍东庭慢悠悠坐下,
"还有什么可问的?
"
"死缓,也是案。
"沈峰说。
"我的案,判了。
"霍东庭往后一靠,
"该说的,庭上都说了。该检举的,我也检举了。论起来,省检还欠我一个说法。
"
"什么说法?
"
"立功。
"霍东庭抬起下巴,
"重大立功。我一张嘴,送进去三个人。这个功,你们认不认?
"
"你的律师,不是燕京来的么。
"沈峰不答反问,
"这话,让他去问。
"
"你——
"霍东庭噎了一下。
"沈组长,我劝你一句。
"霍东庭翘着腿,
"我这人,剩的日子,数得过来。
"
"死缓,两年。两年里头,表现好,改无期。
"霍东庭说,
"你跟我费这个劲,图什么?
"
"图什么?
"沈峰说。
"图名,图利,图升官?
"霍东庭闻言,嗤了一声,
"你扳倒我,没功。我,是判过的人了。
"
"我不扳你。
"沈峰说,
"我问案。
"
"问案?二十三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霍东庭笑了,
"问出花来?
"
"我今天来,不问你的案。
"沈峰说。
"那问什么?
"
"问腊月二十七。
"沈峰说,
"二十三年前,黑水河。
"
霍东庭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一下,又压住了。
"二十三年前?
"他笑了笑,
"沈组长,二十三年前的事,早过追诉期了。
"
"谁告诉你的?
"
"我懂法。
"霍东庭说,
"命案追诉,二十年。过了,不追。
"
"立案未破,不受追诉期限。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这一条,你也该懂。
"
"立没立案,还两说。
"霍东庭端起架子,
"那是意外溺亡,根本没立案。意外,追什么诉?
"
"没立案,就对了。
"沈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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