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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他低下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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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吻了上去。

是她先吻的。

玹攸的瞳孔猛地一缩。

千宿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软,带着一股微凉的,类似于薄荷和雪水的气息,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的唇会是温热的、柔软的,可真的触碰到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唇虽然软,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的吻法也很不客气。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不是欲语还休的羞涩,而是一种直截了当的带着宣告意味的侵占。

她的唇碾压着他的,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像是在攻城略地。

玹攸仅仅愣了一瞬,便反客为主。

他扣在她后脑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两具身体贴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他低下头,更深地回应她的吻,舌尖卷住她的,纠缠厮磨,彼此的呼吸搅在一起,炽热得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极光在他们头顶流转,星树的万千光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从枝头垂落下来,将他们两个人裹在一片荧荧的星辉之中。

草地上的银蓝色草叶起伏得更加剧烈了,一圈一圈的银色波浪从他们脚下向外扩散,像是大地也在随着他们的心跳而颤动。

湖面不再平静,涟漪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水中的荧光被搅得四散飞舞,像是无数只被惊起的萤火虫。

玹攸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箍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不觉地收紧了,指节隔着衣料嵌进她的肌肤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

千宿也不甘示弱,揪着他衣襟的手转而攀上了他的脖颈,指甲微微陷进他后颈的皮肤里,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挑衅。

他们在唇齿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吻到后来,两个人几乎是在互相撕咬。玹攸的牙齿磕破了千宿的下唇。

千宿吃痛,却没有退缩,反而更凶地咬了回去,在他下唇上留下了一个同样深的齿印。

口中混杂着彼此的气息,反而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候,玹攸眉心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银光。

千宿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她自己的神识也在体内骤然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召唤着,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对视了一瞬,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惊愕,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下一瞬,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拥吻的姿势,神魂却已经从肉身中脱离出来,交织着冲上了穹顶。

玹攸的神魂化作了一头巨狮。那狮子足有小山大小,鬃毛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在极光下猎猎飞舞。它的四爪踏着虚空,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气中震出一道金色的波纹,尾巴甩动之间带起一阵狂风,将漫天的荧光吹得四散飞溅。

那金狮的一双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锐利如刀,看向哪里都带着睥睨万物的王者之气。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喝,那低喝声震动天地,星树的光丝被震得剧烈摇晃,湖面掀起数丈高的波澜。

而千宿的神魂化作了一只巨大的冰蓝色蝴蝶。

那蝴蝶的双翅展开来足有数丈之宽,翅膀是半透明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冰纹,每一道冰纹都在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翅膀的边缘锋利如刀刃,扇动之时带起的气流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碎星般的雪。

它的身体修长优雅,腹部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反射着头顶极光的万千色彩。

它的触角细长而灵动,末端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光珠,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一只冰蝶,一头金狮,在穹顶之上对峙着。

它们的体型相差悬殊,金狮的巨爪拍下来几乎能将冰蝶整个盖住,可那冰蝶毫无惧色,悬停在半空中,双翅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墙。

金狮猛地扑向冰蝶,巨大的身躯在扑击的瞬间化作一道闪电,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冰蝶却比它更快,双翅一振,身形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片细碎的冰晶在空中打着旋。

金狮扑了个空,前爪在虚空中一踏,翻身便又追了上去。

冰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翅膀上的冰纹在飞行中拖曳出一条长长的光尾,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金狮紧追不舍,它的速度虽然略逊一筹,但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爪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冰蝶忽然一个急停,转身迎着金狮冲了过去。

金狮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微微一怔,冰蝶已经擦着它的鬃毛飞到了它的背上。

冰蝶的翅膀边缘锋利无比,划过金狮的脊背时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溅起一串火星。

金狮吃痛,发出一声震怒的低喝,翻身在空中打了一个滚,将冰蝶甩了下去。

冰蝶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金狮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巨大的身躯凌空压下,前爪带着千钧之力拍向冰蝶。

冰蝶双翅急振,在身前凝出一面巨大的冰盾。金狮的巨爪拍在冰盾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冰盾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冰蝶借着这一挡的机会从金狮爪下脱身,飞到更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狮。

她的翅膀扇动得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冰晶从翅膀上抖落,在空中汇聚成数百根尖锐的冰锥,密密麻麻地朝着金狮激射而去。

金狮不闪不避,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的低喝,低喝带起的音波将那些冰锥尽数震碎。

碎冰在空中炸开,像是下了一场冰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草原和湖面上。

两头神魂在穹顶之上打得天昏地暗,从草原打到湖面,从湖面打到星树上方,又从星树上方打回穹顶。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漫天光华,每一次交击都激起雷霆万钧。

这不是单纯的厮杀,更像是两头势均力敌的猛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位置。

它们都会受伤,但伤得不重,用不了多久便自行愈合。

每一次受伤之后的愈合,都会让它们的灵力变得更强一分,纠缠得也更紧一分。

打到后来,金狮终于抓到了机会。它趁着冰蝶躲避一轮攻击的间隙,猛地扑上去,巨大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

它的前爪按住了冰蝶的双翅,爪尖小心地收了起来,没有刺穿那半透明的翅膀,只是牢牢地将她固定住,不让她再飞起来。

金狮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冰蝶的头部。它的体型比冰蝶大了太多,这一个动作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力气大了会伤到她。

冰蝶的触角微微颤动着,末梢的光珠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

金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一只大猫在撒娇。它伏下身,将冰蝶整个拢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之下,黑色的鬃毛垂落下来,像是给冰蝶盖上了一层厚重的毯子。

它的尾巴从后面绕过来,轻轻搭在冰蝶的翅膀边缘,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翅脉。

冰蝶安静了片刻,忽然双翅一振,从金狮的身下挣脱出来。她飞到金狮的上方,收拢翅膀落了下来,轻盈地停在金狮的鼻尖上。

她的体型相对于金狮来说不过是一掌大小,停在他的鼻尖上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金狮的一双暗金色竖瞳对在了一起,费力地看着自己鼻尖上的这只小东西,眼神既无奈又宠溺。

冰蝶在他鼻尖上站了片刻,忽然展开双翅,顺着他的鼻梁往上爬了几步,停在他眉心正中的位置。

然后她重新收拢翅膀,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卧在他的眉心处。

金狮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安静地趴伏下来。他的眉心透出一层淡淡的银光,那是冰蝶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温柔而清冷,像是月华凝成的霜。

巨大的金狮卧在穹顶之上,眉心栖息着一只小小的冰蝶,他的鬃毛不再猎猎飞舞,而是柔顺地垂落下来,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极光在他们周围无声流转,星树的光丝垂落在他们身旁,无数光点明灭闪烁,像是在为这一幕点亮万千灯盏。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神魂终于缓缓回落,重新没入他们的肉身。

千宿率先睁开了眼睛。

她还保持着被玹攸箍在怀里的姿势,下唇被他磕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嘴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玹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下唇被她咬破了,结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痂,衬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玹攸也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

他们四目相对,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平复。玹攸的眼底还有残留的金色光芒在缓缓退去,千宿知道他眼底此刻也在泛着同样的冰蓝色。

沉默了片刻。

千宿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克制而疏离的浅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

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的时候,像是冰封了多年的湖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底下涌出的不是寒水,而是春天。

“你的神魂是头狮子。”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大得离谱。”

玹攸挑了挑眉,拇指擦过她唇上的伤口,力道极轻:“你的神魂是只蝴蝶,小得我差点找不到。”

千宿闻言,眉毛竖了起来,一把拍开他的手:“小怎么了?方才在神识里,你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玹攸没说话,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圈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姿势恰到好处,让她的脸颊正好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千宿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就由着他了。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雪松和冷泉的气息。

周围是宁静的湖水,摇曳的星树,流转的极光,一切安静得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她忽然觉得有些困。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松弛。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紧绷着,从来不敢松懈,从来不敢依靠任何人。

可此刻在这个不属于真实世界的地方,在这个只属于玹攸的天地里,她忽然觉得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玹攸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回应这句谢谢,而是换了个话题:“你方才在神识里下手可真狠,我的背现在还疼。”

“你的牙也没留情,我的嘴唇都被你咬破了。”千宿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那是因为你先咬的我。”

“你先磕的我。”

“……”玹攸难得地被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轻,震动的胸腔贴着千宿的脸颊,传过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他们两个人在神识里打了一架,在现实里咬破了对方的嘴唇,可此刻抱在一起,倒像是两只刚打完架又互相舔毛的猫,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先认了输,却又谁也舍不得先松开手。

不知过了多久,玹攸才缓缓松开手臂。他低头看着千宿,抬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被他揉乱的长发,手指从她的额角一路梳到发尾,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该回去了。”她道,“天快亮了。”

客栈里的人若是发现他们不在,怕是要闹出动静来。

玹攸握住她的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星树还在无声地摇曳,极光还在静静地流转,一切和他们来时一样美得不真实。

他心念一动,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淡去。草地、湖泊、星树、极光,所有的色彩和光影都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画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模糊消散,最后化作一片温柔的黑暗。

两个人重新站在了河岸边。

夜风还是那样凉凉地吹着,河水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流淌,岸边的老柳树还是那样垂着枝条。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洒下清清冷冷的光。

一切都和离开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片奇幻天地只是他们在河边做的一场大梦。

可千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一圈银色的光纹还在,在月光下泛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玹攸也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光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松开她的手,将自己的袖口理了理,遮住了自己手腕上那道相似的印记。

“走吧。”他道。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石子路依旧湿滑,河水的气息依旧清润,远处的客栈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像是专门为他们留的。

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千宿忽然停住了脚步。玹攸也跟着停了下来,侧头看她。

千宿抬起眼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杏眼映得清清亮亮的。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唇上那道被她咬出来的伤口。

“下次注意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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