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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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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皮嫩,都不好意思说价。

秀才公家这姑娘,呵,皮瞧着嫩,实际却厚,她才沾的那点便宜,隔这么多日子了,瞧见了还能再说一句,不买她家的。

怪凤兰!

那是个精的!

“不上我家买,你上哪儿去呀,咱都这么熟了。喏喏,我给你多抓两条,再给你宰好,这宰小鱼费功夫嘞,你买了宰好的,凤兰省事,就说不了什么了!”

王蝉的视线落在另一个盆里,那儿有个河蚌很大,都快有木盆大了,挤得盆里其他的河蚌和蚬子挨挨挤挤在一处,好似有些委屈。

咦——

王蝉正待将手探向河蚌。

这时,一道带哭腔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带着着急和惊喜。

“阿蝉?是阿蝉姑娘在这吗?”

“天爷啊,可算是寻着人了。”

王蝉看去。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赵大山。

就几日的功夫,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小十岁模样,头发里参杂的白发更多了,胡子也邋遢。

这一路是撑了船来,许是撑得急了些,江水打湿了大半裤腿。

竹篙撑船,江水顺着篙倒流,就是衣袖都湿了大半。

王蝉瞪大了眼睛,“赵叔?”

“慢点慢点,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大山和周金娘哪还慢得,听得卖鱼娘子招揽生意时喊的一声阿蝉,他心下那个激动啊,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打了鸡血就往这边跑。

周金娘跟在后头。

她没见过王蝉,不认得人模样,打眼一看,那鱼摊旁和赵大山口中相似年纪的姑娘就一个。

小姑娘踩着双草鞋,腰间挂着个篓子,穿的衣裳也寻常,许是贪图玩耍时方便,头上还缠着块布巾,是乡下地头小鱼娘的打扮。

但耐不住模样正,精气神也足,往码头边的青石路上一站,俏生生模样,水灵灵的,整个人比才出水面的鱼儿还鲜活。

“是她吗?是阿蝉姑娘吗?她能帮咱们找阿生?”

周金娘着急忙慌,六神无主,跑得也踉跄,瞧到王蝉后心中更急了。

这一急,脚下的步子就没注意,往旁人的身上歪了歪。

那人挨挤了下,也不是耐性子的,将人往旁推了推。

周金娘被人这么一推,脚下步子更快了。

一个没收住,将卖鱼妇人跟前的木盆踢翻了。

码头这一处有些坡度,木盆一翻,河蚌咕噜噜地往下滑。

王蝉伸手,“哎——”

想到什么,她伸出的手又收回,只手上打了个诀,风起水生,地上那摊水像是游龙一样往前,顿时湿润了大半的青石路。

“哎呀,我的河蚌!”卖鱼妇人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河蚌一路往下滑,咕咚一声落到了水里。

跑上前一看,亡羊补牢,除了水波,空无一物。

卖鱼妇人懊恼得很,“我怎么就在这儿摆摊子了?这石头沾了水竟这样滑。”

她甚至自己踩了踩地,是湿滑得紧。

零星还有一些河蚌蚬子在,洒落在地,但最得她心意的那一个大河蚌没了。

转过头,她又掐腰要去寻周金娘麻烦,“是你踢了我的木盆?你得赔我!”

才喊了一声,就见周金娘和赵大山一脸凄惶,几乎要落泪的模样。

她别扭了下,转头也冲王蝉讨公道。

“这、这,这是恶人先告状,我都还没说他们什么呢!他们做这要掉眼泪的模样给谁看?”

“我和你说啊,你今儿就是哭得背过去了,也得赔我的河蚌。”

一指指了地上的木盆子,卖鱼妇人也冤枉,“虽然是地滑,河蚌自己滚下去了,但要不是她踢了盆子,我这河蚌也丢不了!”

“阿蝉呐,你得给婶子作证,我没讹她,我这河蚌大着嘞,里头不定还出珍珠呢。”

王蝉摸了摸鼻子,有两分心虚。

这湿了地的一盆子水可没这么多,她给添了点。

不过,那河蚌是真不能抓,成精了的!

王蝉递了个碎银过去,“婶儿,杂鱼我买了,这河蚌就当我也买了,成不。”

拿着碎银掂了掂,卖鱼妇人笑得老脸开花,“成,怎么不成!”

再看赵家夫妇,她也好奇,一边去捡木盆,一边问王蝉。

“这是你亲戚?怎的了这是?”

啧啧,一把年纪了,还哭的像花猫一样,人还这么多,也不知道害臊。

平常时候,那只有哭丧才这样一张哭丧脸呢。

下一刻,就听赵大山忍着哭腔,吸了一口气,道。

“阿蝉姑娘,求你帮我们看看,我家阿生是不是出事了?我、我们到处找不到他。”

卖鱼妇人瞪大了眼,下一刻,她拍了下自己嘴巴。

还真是哭丧来了啊!

还、还是个尸骨无存的?

这下,她是不好多说什么了。

毕竟树怕伤根,人怕丧子,养儿一场空,黄土埋孩童,人生最痛之事。

“赵向生?”王蝉也诧异,“他怎么了?”

赵家夫妇这一哭,码头这处好些人都瞧了过来,就是没瞧过来,耳朵尖都是竖着的。

对于赵向生,王蝉有印象,十七八岁的少年,学着大人模样留胡子,偏生那胡子还是细毛,留着那胡子不见稳重,倒是有几分好笑。

那时,和赵大山说着自己的清白身被高姐儿夺了,咋咋唬唬,挨着赵大山提棍打,跑跑蹿蹿,半点儿不带怕的。

“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吧。”

瞧着人多,王蝉将人往没人的地方领了领,倒也不远,就码头边的涂滩地。

方才,王蝉便在这地儿抓的螃蟹。

退了潮,涂滩地湿软,但里头有好一些的大石头,倒也不愁没有踩脚的地方。

赵大山心里急,忙将事情说了说,最后道。

“那县里的药铺、医馆,我都问了,没瞧见麻婶泉哥一家,也没瞧见我家阿生,我还去了客栈,掌柜和小二都摇头,印象里就没有我家小子上门投宿!”

“阿蝉姑娘,我和你说实在话,要不是我老娘的那个梦,为着这事儿,我也没脸上门来找你。”

赵大山这说的是实在话。

他家小子寻不到,人一问,人不见的时候,他和谁在一道?

往外一说,人是跟着高姐儿走的。

高姐儿,他黏糊不清的关系。

赵立泉,他上门帮着拉马的马伴儿。

这这这!

这事一说,不往邪门了想,大家伙儿一拍大腿,定然说得肯定又恍然。

这还用想?想都不用想!定是他赵向生被女色迷了心,丢了家里,上别人家当女婿去了呗。

可怜的阿爹阿娘哟。

再用惋惜可怜的眼睛瞅他们两口子。

养的儿不孝顺哦,不如养只鸭,鸭还能下蛋捡蛋,儿子就是混蛋。

便是赵大山,前些时候,他也念着,他赵向生这样殷勤,拎回家的鸡都能再拎走,就别当他赵老汉的儿子,干脆当人麻婶的儿子,二儿子!

……

赵大山悔不当初,“早知道我就不说这话了。”

周金娘揪着心口,只觉得心口钝痛钝痛的。

“我们昨日在县里寻问了一天,半点消息也没有,就是城门口的衙役大哥,我也塞了几个铜板问了,人说他当值的时候,是没有瞧到我家小子。”

周金娘和赵大山问的是牛车,和尚牛生得好,四蹄落柱,牛角弯弯像妇人盘发,寻常人瞧了一眼,稀罕得有印象。

“都、都这么久了,我家阿生他、他还活着吗?”

周金娘都要绝望了。

“我、我真是一张臭嘴啊,瞧着老鸹了,还说它是报丧的,”说着说着,周金娘嚎啕了。

“大山呐,你说它是不是真的来报丧了?娘的梦不是征兆,是结果,是儿子变成鬼托梦来着?”

赵大山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强忍着不说。

王蝉连忙安慰道,“不急不急,我先来看看他在哪儿,事情还没盖棺定论呢,什么都还不知道,咱们先不哭,说不得真是有事耽搁了。”

“求医嘛,淮县虽然是县城,但大家都知道,它是个小县城,医馆和药堂说好也不好。说不得他们看老牛的脚程好,一鼓作气,又上府城求医去了呢?”

被王蝉这么一说,两人的哭声渐渐歇了。

正想问,阿生在哪儿,这事能瞧?

是不是得用个赵向生的旧衣裳和旧物件?

这东西他们也带来了,就是上岸时心急,东西还搁在船舱里。

下一刻,就见王蝉掌心一翻,两枚像狗脚的石头就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赵大山和周金娘好奇。

“瞧着是不是像小狗爪子?”王蝉介绍,“这是我养的石头,我把它唤做狗脚迹,当初,我找不到阿爹,就是用这方石头寻到人的。”

“没事,它很灵的。”

话才落地,赵大山和周金娘就瞧到,王蝉朝这方唤做狗脚迹的石头里打了道灵。

灵如墨,竟在她指尖凝成了赵向生这三个字,往前一推,赵向生这三个字朝石头中没去。

下一刻,涂滩地这一处竟初夏落了雪花,皑皑的将泥地覆盖了一层白。

石头中有道风奔出,当真如狗儿一样。

它所过之处,没有一丁半点儿的痕迹。

王蝉收了石头,一时竟不知怎么说了。

“怎么样了,阿蝉姑娘?”周金娘期待地看向王蝉。

王蝉心情颇为沉重,摇了摇头。

“此方石头中,炁场氤氲如狗脚,狗擅寻踪迹,倘若人在世间,石头往前自会留下痕迹,倘若人亡,则无痕无迹。”

赵大山和周金娘朝涂滩地看去。

雪地无痕,雪地无痕——

死了死了!

那老鸹是报丧来了!

眼前一黑,周金娘翻白眼昏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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