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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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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李长庚?

赵大山和周金娘面面相觑。

两人都没有想到,王蝉到淮县,头一个要去的屋宅竟然是他们前亲家的宅子。

“嗐,我道是哪户人家,是他家啊,这地儿我可太知道了!”许逢春嘴一咧,笑得欢快。

因着牛僵的事,淮县府衙里的大人们急着寻找疯道人,差人走了李家好几趟,就想看看人在不在家。

上头动动嘴,下头跑断腿。

他就是费腿的那一个。

“望——”仙坊。

“望仙坊。”

话还未说出口,被人抢了个先头,许逢春着恼了下,扭头看去,说话的是赵大山。

待瞧清了人,他半口没说完的气吐出,这才歇了计较的心。

罢罢,人寻儿子呢,父子连心的大事儿,想在高人面前多表现表现,委实寻常。

赵大山哪有想着么多,他这会儿着急得很。

“阿蝉姑娘,我知道他家,我带你过去。”

王蝉愣了下,转而又笑。

“倒是我糊涂了,你们两家先头说亲,刘药姑的住处,叔和婶儿定是知道的。”

“许小哥,今儿多谢你,不耽搁你做事,我们先走了。”

转过头,王蝉同许逢春辞别,眉眼弯了弯,冲人笑了笑,让他莫要忧心牛僵的事儿。

说罢,三人朝淮县走去。

许逢春还想说什么,这时又来了几个过城门的乡亲,职责所在,只得先上前验看身份。

等他忙完了,回头一看,城门长长的甬道里,已经不见王蝉三人的身影了。

“咦,脚程这样快的吗?我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吧。”

许逢春揉了下眼睛,还是没瞧到人。

而在王蝉一行人前头过去的马车,这会儿还能瞧到个车轮辚辚。

这几日天热,太阳晒得很,不止城门口的老树叶片被晒得发蔫,土都被晒松了,车轮一滚,马车后头的灰尘扬得厉害。

许逢春还在探头看,只道三人是不是被扬起的灰尘遮住了。

“上值的时辰,你小子愣在这儿做什么?”

一声喝问传了过来。

许逢春回过头,就见城门外驶来一辆青布马车,车厢不是太大,是普通的杉木制成,上头刷了层桐油,颇为俭朴模样。

因为车厢小,前头只一匹棕色的马儿拉着车往前。

瞧着他了,马儿哟哟一声嘶鸣,停下步子、原地踢踏了两下,长长睫毛遮掩的马眼很温和。

显然是相熟的。

出声喝问的是坐车头赶车的中年汉子。

许逢春认得这人,衙门里县丞大人家的车夫,唤做孙峭,据说因为行二,大家伙儿都唤他一声二峭。

见人盯着自己没有回话,眼里似乎还透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嘲讽,孙二峭着恼,抬手将赶马的鞭子又扬了下。

鞭子抽过空气,肃肃飒飒地响。

“嗬,大人在外头奔波劳碌,你倒好,领着俸禄在这儿乘凉偷懒?”斜眼瞟来的目光有几分不善,阴阳怪气地给后头的人上眼药。

“你就这样糊弄差事啊?”

这傻缺!

许逢春翻了个大白眼。

他觉得这孙峭被唤做孙二峭,不止是行二,应是他生来脑子被驴踢了,脑子不灵醒!

许逢春也不惯着人,有话当场就撂回去。

“你哪只眼睛瞧着我糊弄差事了?大人跟前,你不要血口喷人。”

“二峭。”车厢里传来一声上了年纪的声音,听着颇有几分无奈。

“你要张嘴就胡说,给人扣帽子,下回就别给我赶车了,在府衙里喂牲畜就成。”

“那活计不要和人打交道,省得你管不住这张嘴,早晚给我惹祸。”

显然,对于孙二峭踩高捧低的性子,他颇为了解。

“乾叔,我可没冤着他。”孙二峭也委屈。

“你瞧这小子,守城门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活计,他倒好,这会儿避着日头,人在城门道里头躲着呢,那地儿多阴凉多痛快,偷懒的人才在里头躲着。”

“我赶车来的时候,他不说及时拦了车,还朝里头探头探脑的,也不知道在瞧个啥,瞧宝贝不成。”

他哪就乱扣帽子了?分明两只眼睛都瞧得真真的。

话说到这,听到马车车厢里一声咳,孙二峭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绿豆样的眼睛瞥了许逢春一眼,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出门赶车的活计,和府衙里喂驴养马的活计,哪个更得便宜,他还是知道的。

俗话说,官大奴也贵,他跟着乾叔走在外头,瞧着乾叔的面儿,大家也敬他几分。

旁人打听个消息,总不好空嘴来问,总要塞几个铜板吧。

这便是油水。

捞上一捞,瞧着手空空,但也沾几分油腻。

美得嘞。

后头那个——

嗬,甭提了,一股皮毛骚味屎尿臭,油水没有,发馊的泔水倒一堆,他闻了好些日子,真是够够的。

“嘿,孙哥,你这绿豆眼瞧着小,倒有几分利啊,往日是我以貌取人了——”

孙峭瞪圆了绿豆眼,你!

许逢春挑高了嗓门,也斜眼撅了孙二峭一眼。

“我刚还真是在瞧宝贝,大宝贝!”

当下,他也不敢耽搁,赶着孙二峭又出言和他歪缠的时候,忙将自己遇到高人的事情说了说。

毕竟,俗话都说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孙二峭就是那小鬼。

他们淮县的这位老县丞唤做孙乾,瞧着年纪大,做官却没几年,听说是老秀才中举,前些年谋了差事。

县丞三年一换,这位大人一路轮转、升职,前两年来了他们淮县任县丞。

县丞可是衙门里的二把手,虽说上头还有个更大的官,只能算是副手,但管他们这些皂隶是够了。

孙县丞人不错,就他带来的手下孙二峭,衙门里好些人都瞧不上。

狗仗人势,时常说一些酸话,上来就爱给人乱扣帽子。

大家伙儿都说,他孙二峭是老光棍,这才性子蔫坏。

一张枣皮样皱巴的老脸,上头钉两个绿豆大的眼睛,瞧人时,不说那眼睛了,就是那眼神——都带几分歪瓜裂枣的劲儿嘞!

不怪没媳妇,也没个一儿半女。

平日里,他们这些府衙里当差的,眼睛利,耳朵灵,都能瞧出孙乾不是很喜欢孙二峭,也多让他在牲畜棚忙活。

但耐不住两人是乡亲,祖上还沾点亲带点故,孙二峭喊老县丞一声乾叔。

孙乾是乡下地头读出来的,是个唤做斧头村的小村子。

这年头讲究亲族关系,一人出息了,得回馈族里,泽被亲族,再是不喜孙二峭的为人处事,人来投奔他了,孙乾也得给口饭吃,带在身边管着。

罢罢,不看僧面看佛面,左右大人也知道这孙二峭的德行,帽子扣了,但扣不到他头上。

许逢春这样一想,也就不和人计较。

“大人,您是不知道,咱淮县刚才撞喜事,大喜事了。”

“哦?”孙乾来了兴致,拂开了轿子上的青布帘子,“什么喜事?”

许逢春是真的高兴,“那闹人的牛僵——我寻到那收牛僵的高人了。”

“当真?”孙乾闻言,也是又惊又喜,花白的眉都颤了颤,当即弯着腰就要踏步走出马车车厢。

“是何方高人?”

“可是那疯道人,眼下人又在何处,可是说了要如何寻那牛僵的埋骨地?我们要备下些什么吗?”

人踩在泥地上,心里急,脚下的步子就难安,来回地转悠走。

“好好,总算是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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