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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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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他们能看到,这窑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像五花肉一般,空间被分了几个层次,他们就在窑子地下的空间。

分割之处犹如罩了什么,日头在透明罩子的外头,无数的黑丝灰雾被它吸附。

而他们一行人在下头。

光朦胧模糊的透下,灰雾蒙蒙。

黑丝灰雾好似无穷无尽,经王蝉一说,孙乾几人知道,这些便是侵蚀城中百姓的阴炁,如今俱被吸附而来,悬于这一方天地的上头。

是砖塘村。

眼下,他们所处的,便是砖塘村下,如表里内外的两界。

许逢春恍然,一指指了那一座座犹如巨兽的窑子,又指了指迷雾水炁中的山林。

“对对,大人,这就是砖塘村的模样,我来过这村子。”

砖塘村在淮县的郊外,许逢春是淮县本地人,又是衙役,时常要跑腿,王蝉一提砖塘村,他一下就将雾蒙蒙又不明的建筑对上了。

这时,许是阴炁太盛,日头的光寂了寂,还不待几人忧心,王蝉拿着手中的月光石笔,朝天一描。

笔上缀着的日曜一亮,那轮日又亮了几分,吸附了更多的阴炁。

也因此,这一方日头像生了五爪,无数的黑雾被它笼来,嚣张霸气得很。

“砖塘村?”

赵大山和周金娘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眼里又是戚惶又是近乡情怯。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只这一下,他们便到了想去的村子里。

刘药姑和麻婶的娘家在这儿。

他们久寻不着的儿子——赵向生,他是不是也在这一处?

临到这一步了,两人反而不敢再说什么。

没寻到人之前,他们还能再抱一分的希冀,真寻到了——

只怕所有的希冀都破了。

王蝉点头,“对,这一处是砖塘村,但又不是砖塘村。”

她指了指上头,“我们得先出去才成,麻婆和刘药姑应该就在外头的村子里。”

赵大山和周金娘也不懂,不过,两人也看出了,眼下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有些怪,能瞧见砖塘村的窑子,但又隐隐错错,他们像在村子的下头,可这土又不是凝实的。

像另一个空间。

一个虚地。

就如话本子里,人们在坟茔旁烧纸上供,祭奠先人,要是有机缘,昏昏然如入梦境,墓碑如门打开,下头的阴宅又是另一番模样。

阴物住阴宅,活人瞧着是黄土埋棺椁,阴人居住,却当真是宅子。

里头有房有舍,有奴有仆。

死人亦如生前一样起居。

许逢春:“对对,又和砖塘村不一样,起码,这像神像的东西,我之前来村子的时候,就都没有瞧到。”

他一指指了三丈高的青石巨像。

这样高大的雕像,雕琢而成可得费大功夫,总不能在他没来的日子,村子一下就造了这大家伙吧。

王蝉:“这是望仙坊的匾额,投影在此,就是一方巨石像。”

“一江的水,便是这熏腾的水炁。”

说来,她会察觉此方有阵法,便是察觉到砖塘村那一座座烧砖的窑子,错落的风水正得很,一个个俱是在阳坡。

阳坡沐日,阴坡藏幽。

砖塘村这一村子,窑子烧出的砖头格外好,就有这一方面的缘故,火炁格外的足。

但只有通风水之人,才能如此正好的,座座窑子都选对了位置。

隐隐的,窑火的滋味又漫了一丝半点在淮县的河道上,王蝉于高处一番探看,这才惊觉,书肆那一处有奇阵。

外阳内阴。

阵下的阴地是砖塘村的投影。

孙乾分了几分心思打量突兀出现在前头的那尊巨大石像。

他还是不解,“钱东家去何处了?”

许逢春想到什么,眼睛蓦地瞪圆两分。

“莫不是……这雕像莫不是就是钱东家?”

王蝉摇头,“不,这是他供的神。”

她的视线落在雕像上。

瞧到这尊雕像,王蝉已然明白,为何书肆匾额上,钱寂要写了守川书斋四个字。

望仙坊,望的又是哪门子仙。

是玄川真人。

当年,他以一族的人献祭,又以亲子的一身先天道骨压阵,在人世天外布了七曜阵,拒诛邪于阵外。

七曜阵庇护天下苍生。

因此,玄川真人得了大造化,得以白日飞升成仙。

望仙坊匾额上,邪侵阳蚀,淮县众人在阵法之下,因着窑火炙烤,险些以人身化阴鬼,匾额上的仙字,人字化水,流淌成仚。

人入山,远红尘,似仙,亦可是山鬼。

这说的,显然是玄川真人。

显然,献了他人的性命行善,便是一时算计来功劳,也终不是他的。

玄川真人便是一时成仙,也做长。

仚如仙,又非仙。

王蝉思量,七曜阵损,她和宋毓之在人间。

这传闻中入了仙籍,是仙籍中最后一个落册仙名的仙人,如今也入了人世?

莫名的,王蝉想到了,王伯元和她提到的破庙神像头落一事。

下一刻,瞧到什么,王蝉的目光凝了凝。

这是……

……

“神像?乖乖,这邪门的地儿也供了神像?莫不是什么野神?”花媒婆撩了眼,仰了头去看雕像。

她是个媒婆,打一眼就先看五官。

没法子,是人都爱俏,皮囊好的,怎地都占便宜,说亲都容易些。

往日里做媒,遇到皮囊好的,她都高兴得紧,亲事好说,银钱就容易落袋。

“刻得倒是不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要是在别的地方,瞧着这样气派的雕像,我都得拜一拜嘞。可谁让它是钱东家那孬货供的,呸,孬人孬事,蛇鼠一窝,这定也不是个好的!”

“哎,姑娘!”花媒婆一拍大腿,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冲王蝉嚷嚷得大声,“我刚就瞧了,书肆那匾额处处都挂了蛛丝一样,你说,好好的卖书买画做清贵生意的地方,整得和个破庙似的,莫怪如此,我没瞧错,原真是破庙呀。”

破庙荒观,里头才塑雕像。

“就算是神像,咱也不能多看。”花媒婆的声音压低了两分,“我以前都听老一辈的说,破庙的神,再真也不能拜,甚至连看都不能多看,里头有脏东西寄壳,许了愿,应诺得用命偿呢。”

转眼一看,这话却说得有些迟,赵大山夫妇看得目不转睛,孙乾的目光也一瞬不移地盯着神像看。

三人仰着头,直愣愣样子,也不嫌脖子酸。

“哎,别看别看。”花媒婆急眼,“瞧一眼就得了,哪能这样盯着,要出事哎!”

这时,王蝉也看清了巨像有什么不对了。

它竟生了两个头,面对着她们一张,背对着的那一面,亦有一张。

而众人一直在寻的钱寂,他已然就在雕像的另一面。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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