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冬天啊冬天,该动一动了!(2/2)
“都麻溜点!铁柱,带俩人把草料库门前的雪推干净,别让雪水渗进门槛烂了底草!”
老余扯着大破锣嗓子在空地上张罗,身上那件老羊皮袄满了雪沫子。
马场几十号人全都动起来了。
大铁锨铲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赵长河大步走到产驹舍前,推开加了双层羊毛毡的厚木门。
一股混合着母马奶水香与干燥苜蓿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秋末新地的三匹马驹正在草窝里打滚,身上的细绒毛干爽厚实,母马“青云”见赵长河进来,温柔地偏过头,温热的鼻翼在他棉袄前襟蹭了蹭。
赵长河伸手挨个摸了摸马驹温热的腹股沟,心跳平稳,没有拉稀腹胀的迹象。
“全转进暖圈了,生了两个回力铁炉子,烟道直通外头,冻不着。”
跟进来的祝南枝手里拿着本夹板,哈着气在上面记了一笔:“老弱病残的几匹老役马也进了半封闭棚,加了双层挡风席。”
“嗯。”赵长河点头,“防风重要,排氨气也重要,中午雪了,把后墙气窗开条指头缝,别闷出肺炎。”
出了棚子,赵长河又转去后院狼舍。
母狼领着大灰二灰,早在木板窝里刨好了暖坑。
铁柱一大早就抱了半车干燥松针和麦秸给它们铺了个瓷实。
大灰胆子大,见赵长河过来,摇着粗尾巴从窝里钻出来,大爪子拍在雪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撒娇声。
二灰则缩在母狼肚皮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又清亮的灰眼珠,沉稳得很。
房檐下,白旋风缩着脖子立在一根凸出的红松檩条上,浑身雪白的羽毛蓬得像个大线团,任凭飞雪从眼前掠过,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
旁边半米外的铁架上,金雕“超音速”单爪抓着横梁,一身铁锈色的硬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冷硬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顽铁。
空天地一体,各安其位。
老余手里攥着账本,一瘸一拐踩着雪跑过来,满脸都是汗:
“长河,库里彻底盘完了!”
“加上前天塔丰送来的那两车干柞树叶,精料加上粗草,撑到明年三月底一点问题没有!”
“但要是开春三月里雪化得慢,桃花水要是发大了......还得想办法从外头调一批,撑到四月中才算真稳当。”
“四月的事,年后有办法。”
赵长河拍了拍老余肩膀上的积雪,目光越过低矮的马棚,望向远处那片黑森森、无边无际的大山。
这场雪下得好,压住了浮躁,也压住了地皮。
可雪下得太大太厚,山里头原本藏着掖着的那些狐狸尾巴,印在雪地上,可就越来越藏不住了。
临近中午,雪下得细碎了些。
赵长河抽了个空子,没骑马,只叫上了板儿锹和山青子,顺着山脚的林间道,一路摸到了靠山屯后山梁子。
这里有一片向阳的山坡,灌木丛密,是去年他们掏过老窝的一处大獾子洞。
还没走到跟前,前头带路的猛子忽然停住脚,喉咙里压着极低的“嘶嘶”声,前爪死死抠进雪里。
霸王也立刻矮下身子,毛发乍起。
“有生人味儿。”板儿锹端起手里的半自动,右手大拇指咔哒一声拨开了机头保险。
赵长河拨开挡眼的枯死榛子棵,目光在那处被枯树枝遮掩的斜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