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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他站回檐下,没再往前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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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街口那边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我明日去南边一趟,三四天。”

“什么事。”

“铺子的事。”他说,“不牵你这头。”

“几号回。”

“周五。”

宋乔沅点了下头。他没再说什么,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他走到街口,上了车,车汇进车流。她把那一叠底重新收好,压进包底,往工作室去。

下午她照旧去对了一处场地。活儿做完,天擦黑,她回工作室,进门先开了灯。

案上摊着的东西还在原处。她把那七张底一张张铺开,拿镇纸压住边角,从头抄到尾。抄到第六张,笔停了两次。

抄完她把抄件与原件分开收,原件用一个牛皮纸袋装了,塞进抽屉最里层。

做完这些,她看见衣架。衣架最里头那件外衣还挂着,是上回他披给她、她一直没还的那件。袖口内侧那道针脚还在。

她伸手把外衣取下来,抖了抖,折好,搁在案角。搁好以后她又看了一眼,把它放回衣架上去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旧木匣。那是第二卷末他送来的那只,匣里躺着那只旧怀表,表壳背面刻着“宋氏旧藏,庚寅年制”。

表还在走,滴答滴答。她把它托在手心,看了很久。

外祖家的名字被涂掉了三十年,隔了三十年,让它重新落在纸上的头一天,他又正好站在她门口的街对面,什么话都没多说。

她把表放回匣里,但没有立刻合盖。她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空纸,写了两行:

庚寅年是外祖家还在的那年。表是那年制的,印是那年进衙门的。

她把这页纸折好,也放进匣里,合上盖,搁回抽屉。

做完这些,她起身把灯关了半档,又打开。

窗帘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缝。她不常看那条缝,今晚看了一眼。楼下街口那盏路灯亮着,光晕里有一些小虫子绕着飞。

她回身拿笔,把台历上

"公所

"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写了:七张底,第六张。

写完她起身去睡,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确认那只木匣好好搁在里头,才合上。

这一夜她睡得比前几夜实。

那几天她没等他回来,手上的活照做。周四上午在市里对完一场单,午后回工作室,一进门先把那只装底的牛皮纸袋从抽屉里取出来,重新点了一遍,七张一张不少。

周四傍晚,门卫叫住上楼的她,说上午有位先生送了东西来,让她签收。

东西是个牛皮纸袋,袋口封着,上头没有落款。

她上楼拆开。里头是一张拓片,拓的是一方旧印的字口,边角压着一小片干茉莉。印面她认得,与外祖家那方旧印同出一路,字口比她那方浅,像拓自另一枚旧章。袋里再没有别的东西,也没有一个字。

她把拓片在灯下看了很久,才与那七张底并在一处,收回那只牛皮纸袋。

袋上没有落款,她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没有给他发消息。

窗外天暗下来,她把灯打开,走到衣架前,把那件外衣取下来,抖开,挂在窗边空着的挂钩上,然后把窗子推开半扇。

夜里的风进来,把那件外衣的下摆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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