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赐名李自成,朕让你奉旨去造反!(2/2)
“过了今晚,大明的黄册上就再没你们的名字了。”
林澈撇去茶盏浮沫,清脆的瓷器碰撞声盖过了风声。
“李自成,出列。”
排头的壮汉猛跨一步,千层底踩的积雪咯吱作响。
这名昔日的银川驿卒刚从死牢里爬出来,整个人透着股悍戾。
“这半个月塞进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哪一句掏出来都够诛十族。”
林澈把茶盏重重磕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告诉他们,去西北到底要干什么?”
李自成喉结滚了滚,他猛的攥拳,一把扯开破锣嗓子嚎出声。
“回大人的话,去杀吸血鬼!”
这声嘶吼在雪夜里突兀炸响。
“俺在银川驿当差,上头老爷扣俺工钱去城里养瘦马,
陕北大旱连树皮都绝了,士绅老爷的粮仓里陈米堆的发烂发臭!”
“朝廷催辽饷,那些老爷名下几千亩地不交一文钱,
全摊给只剩两亩薄田的自耕农,老百姓卖儿卖女凑出的碎银全进了狗官的腰包!”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澈。
“咱们快饿死了,他们还拿刀逼着交税,大人说的对,
大明不穷,钱全在他娘的不纳粮的士绅和躺着享福的藩王地窖里烂着!”
老耿眼皮狂跳,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出这扇院门,满院子人都得掉脑袋。
“病根找的不错。”
林澈眼底翻涌起戾气。
“规矩呢?”
李自成迎着风雪,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一,绝不碰穷苦百姓一粒粮,谁敢伸爪子,老子亲手剁了他的脑袋!”
“二,砸士绅坞堡,烧地契,陈粮分饥民!”
“三,轰开藩王府,拿宗室地窖的银锭发军饷,拿库房的生铁造兵刃!”
老耿终于按捺不住,凑近半步低声开口。
“林大人,这群疯狗一旦撒出去,若是脱了缰,可是颠覆江山的滔天大祸啊!”
“闭嘴退下。”
林澈眼皮都没抬,老耿被这四个字冷的打了个哆嗦,赶紧缩回脖子。
他站起身,玄色狐裘拂过雪地,炭火炸裂溅出猩红,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风雪中的汉子。
“老耿怕你们做大成了反贼,
当今圣上,同样怕你们在西北割据称王,成了第二个黄巢。”
林澈的声音透着发冷的理智与蛊惑。
“大明祖制,藩王世袭罔替,士绅功名免差,
两百多年了,全天下几十万个姓朱的宗室趴在国库上吸血,大同边军饿的吃土,晋王府的粮仓里,老鼠都肥的走不动道!”
“陛下有中兴之志,他恨透了这帮蛀虫,
但他动不了,因为满朝文武全是他娘的既得利益者!”
林澈猛的转身,狐裘掀起一地碎雪。
“所以陛下需要刀,一把不按规矩杀人的无主之刃,
你们不是去当流寇,你们是奉旨去把西北的烂肉全剜干净!”
“放手去抢,放手去杀,把那些豪绅吃进去的民脂民膏全给本官剁出来!”
“等西北干净了,
朝廷的招安圣旨就会砸在你们头上,封总兵,赏顶戴,带你们去关外拿建奴的人头换军功!”
风雪骤然变的更猛,院墙上枯萎的藤蔓发出脆响。
李自成眼中的悍戾彻底被狂热取代。
他猛的掀开下摆,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积雪混着血水飞溅。
“俺懂了,俺们是天子暗刃,奉旨杀贼,替天讨命!”
身旁四十六名头狼齐刷刷砸跪在风雪之中,状若癫狂的嘶吼。
“奉旨杀贼,替天讨命!”
看着这群彻底被洗脑的死士,林澈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西北的火算是点着了。
“西北组,散。”
林澈抬手打断了狂热的嘶吼。
“刘黑子,出列。”
一名肤色黢黑的前海盗头子跨步而出。
“在。”
林澈掏出一块赤铜令牌,稳稳砸在刘黑子怀里。
“李自成去西北放火,你去福建铸刀。”
林澈重新坐回太师椅,拢了拢大氅。
“郑家那八百艘战船是朝廷的刀,但刀柄必须握在咱们手里,
“你带这群兄弟南下,别去当什么光杆监军,一艘旗舰派驻一组,从大副炮长到水手长,所有核心军官都得换成咱们的人。”
刘黑子接住令牌,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大人,郑芝龙手底下那帮人只认银子和刀子,
咱们的人直接去抢要害位子,这万一他跟咱们阳奉阴违呢。”
林澈语气十分轻描淡写。
“那就让他见血,挑他船队里最刺头的海盗,当众宰了。”
“记住,杀的时候要让所有人看着,违抗你们的军令,那就是抗旨。”
他甩手丢过去一本册子。
“水师操典,里面有旗语战术和火炮标尺,教他们这些,但更重要的是教他们怎么当大明的狗。”
“郑家的水手以前是贼,你去了得让他们知道,头上悬着一把随时能砍他们脑袋的刀。”
刘黑子收起册子,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属下明白,谁敢呲牙,属下就掰断他的满嘴牙。”
林澈环顾剩下的汉子,目光透着几分凌厉。
“李自成去西北播种,种下的是燎原火,刘黑子去福建磨刀,磨出的是断头刃。”
“一南一北,这大明的死局就靠你们这两把暗刀去破了。”
风雪越发狂暴,老耿捧著名册,将这四十七名头狼连带手下的数百号死士彻底分拨完毕。
李自成点走二十二组直奔西北大旱之地,刘黑子领走十六组南下福建船厂。
剩下的九组化整为零,死死楔在京城各处要害。
林澈端起那杯凉透的残茶反手泼在火红的炭盆里,激起一片惨白刺鼻的烟雾。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的名字,你们是潜行在暗夜里的鬼,只为大明还阳。”
四十七人死死盯着地上的白雾,声嘶力竭的怒吼。
“九死不悔,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