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放弃原计划,我不给你们上船的机会了!(2/2)
“不可!”
礼科给事中陈长泰抢出队列,笏板举的老高。
“朝廷设关抽税,与民争利,孟子曰关市讥而不征,林侍郎要朝廷学商贾锱铢必较,置圣人之训于何地!”
几名言官跟着附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没人提走私,没人提那两条沉船,所有人都在讲圣人,讲祖制,讲与民争利。
林澈听完,反倒笑了。
“陈大人说的对,与民争利,确实不该,那下官请教,这个民,是哪个民?”
他往前走了两步。
“金山卫的渔户,一年打的鱼卖不上五两银子,他们不出洋,不交这个税,陕西的饥民,树皮都啃光了,他们也不出洋,也不交这个税。”
“要交这笔税的,是能凑出一条船、装满一船生丝、雇得起几十个水手、还敢把船开出外海的民。”
“陈大人替这样的民说话,下官佩服,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民,您认得几家?”
陈长泰张了张嘴,脸色涨红。
他认得,湖州老家的族叔,去年刚造了一条船。
这话他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殿上又静下来,这一回,静的连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都听的见。
林澈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龙椅,撩袍跪下。
“臣请陛下下旨,开海设关,统一征税,所得税银专款专用,先造战船,再补九边欠饷,剿灭东海海寇。”
“海寇一日不平,沿海一日不宁,这笔税,是给大明买太平的。”
崇祯的手已经按在御案下那本册子上。
那是一本空白股册,玉玺是他亲手砸上去的。
照南书房里说好的,这会儿林澈该把皇家特许远洋商号端出来了。
海寇的事一挑明,就给这帮人指一条入股追银的路,服软的折股份,不服的充剿饷。
可林澈跪在那儿,只说了开海和收税。
商号,一个字都没提。
崇祯的指头在册子封皮上停了停,又缩了回去,他看了林澈一眼,林澈垂着头,看不见脸。
一个月前,就在这座大殿上,这人偏头递过来一个眼神,他忍住了没掀桌子,才有了今天。
他没说,朕就不说。
崇祯把手从御案下挪出来,搭在扶手上。
“准。”
一个字,砸在满殿文武头顶。
“着户部会同兵部,十日内拟定关税则例,松江、宁波、泉州、广州四处设关,敢有阻挠者,以抗旨论。”
没人跪出来死谏。
死谏得有由头。
由头是祖制,可一份沉船塘报早把祖制戳成了笑话。
由头是与民争利,可谁也不敢说那个民就是自己家。
钱龙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伙海寇劫船抢银,别家的人都放了,偏偏只扣下钱福一个。
如今朝廷要设关,要造战船,要剿海寇。
他后背一下子凉透了。
林澈起身时,目光从武将队列里扫过去,在朱纯臣脸上停了一瞬。
成国公的袖子鼓着一块,里头多半还揣着马奎那封信,信里写着三条没挂旗的船。
南书房里那张股册,原本是给那些文臣留的一张船票。
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