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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天晚上的味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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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芷兰攥着门槛边沿,指节泛白。

屋里桌上还摊着赵老中医画的穴位图,边角被她摸得起了毛。旁边压着江连城喝剩的半杯凉白开,杯壁上一圈水雾还没干。

他每天早上给她热牛奶的时候,会把杯子先用开水烫一遍。

他从来没问过孩子的事。一次都没有。

灶台上红糖的牛皮纸袋歪倒着,有几粒碎糖渣落在台面上,被午后的光照得泛着暗红色的碎光。

叶芷兰盯着那几粒糖渣,指尖还压在小腹上,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那几粒糖渣被风一吹,滚落到灶台边缘,掉了下去。

叶芷兰回过神。

她从门槛上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蹭到的灰,把院门的门栓重新检查了一遍,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网兜,红糖重新码回灶台。

手还在抖。

她攥住灶台边缘,闭了几秒眼。

不能想。

那晚上的事,想不出结果。药把意识搅成了浆糊,她能记住的只有碎片——体温、力道、那颗黄铜纽扣。可碎片拼不成一张脸。

叶芷兰把红糖拆开,舀了一勺进搪瓷缸里,兑上热水,站在灶台前一口一口喝完。

甜味压住了胃里的翻涌。

她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台面上,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不查。不问。不想。

孩子是她的,跟谁的不重要。

这个念头她重复了三遍,压进脑子最底层,用理智拿水泥封死。

但封得再死,陈立闻那句话还是会时不时从缝隙里渗出来。

——“他的腿伤影响了下半身神经。”

叶芷兰擦干手。门外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响声,由远及近。

是江连城回来了。

她去开了院门。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到发白的旧军装,车把上挂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右腿从车上跨下来的动作比半个月前利索了不少,但落地那一瞬膝盖还是微微打了个弯。

叶芷兰的目光从他肩膀扫下来——一米八五,肩宽,臂长,手指骨节粗大,虎口有握枪磨出来的老茧。

她收回视线,接过布袋子。

“买了什么?”

“排骨。”他把车停进院子靠墙支好,“赵嫂子说菜市场下午三点以后排骨便宜,我顺路。”

排骨。叶芷兰拎了拎袋子的分量,少说有两斤。

“你腿还没好全,骑车去菜场干嘛。”

“练脚力。”

赵老中医说的原话是每天步行四十分钟。骑车去菜场来回六公里,不是一个概念。叶芷兰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咽回去了。

她把排骨拎进屋,开始剁块焯水。

江连城在院子里打了盆凉水洗手洗脸,进屋的时候衣领还湿着一片,坐到那把椅子上卷起右腿裤管,露出小腿上纵横的旧疤和已经消了大半肿的骨节。

赵老中医来过三次了,每次摸骨完都会多留十分钟教叶芷兰认穴位。她现在不用看图都能摸准承山、三阴交和阳陵泉的位置。

排骨在锅里炖上之后,叶芷兰照例去烧粗盐包。

盐在铁锅里翻炒的时候,滋滋的声响填满了屋子。江连城坐在凳子上没说话,看着她把炒烫的粗盐铲进粗布袋里,扎紧口子,拿毛巾裹了一层端过来。

“先敷承山穴,敷完我再推。”

叶芷兰蹲下身,把盐包贴上去。他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没出声。

她一只手扶着盐包,一只手沿骨缝往下按,指腹碾过胫骨上那道最深的旧伤疤时,感觉到他皮肤底下一层硬结正在松动。赵老中医说过,碎骨渣子包裹了淤血,不把硬结推散开,药力渗不进去。

她加了点力道,掌根往下碾。

江连城的膝盖抖了一下。

叶芷兰抬起头,“疼?”

“不碍事。”

她盯着他看了一息。他的下颌线咬得很紧,额头隐约冒出一层薄汗,但眉头没皱,眼睛也没闪躲。

叶芷兰低下头继续推。

掌心贴着他的小腿来回碾压,药酒的味道和粗盐的热气混在一起,弥漫开来。她的鼻尖离他的小腿只剩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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