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军嫂们上门探口风(1/2)
搪瓷杯里的红糖水已经凉透了,叶芷兰端起来喝了两口,甜味冲得牙根发酸。
门外又响了。
这回不是指节叩门,是拳头擂的,咚咚两下,震得铁皮门哗啦响。
“有人在家不?江营长家的?”
嗓门大,北方口音,把“营长”咬得又重又响。
叶芷兰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圆脸,黑,胳膊粗壮,头发用黑皮筋胡乱扎在脑后,蓝布衫的袖子卷到肘弯,右手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垫着稻草,码着十来个鸡蛋。
女人看见叶芷兰,咧嘴就笑了,一口白牙跟脸上那层黑形成鲜明对比。
“我姓张,住你隔壁第二间,我家那口子三连的。听说营长把爱人接来了,我寻思过来认认门。”她把竹篮往前一递,“自家养的鸡,你怀着娃得补,别跟我客气。”
叶芷兰接过篮子,鸡蛋壳上沾着没洗干净的鸡粪,个头不大,搁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谢谢张姐。”
“快别谢,几个蛋的事。”张大姐侧身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往膝盖上一拍,“来,我跟你说说岛上的规矩,省得你两眼一抹黑。”
她掰着手指头数。
补给船一个月一班,从对岸县城来,米面油盐罐头药品都靠这一趟,新鲜菜少,船上颠一趟就蔫了,分到每户一两把青菜叶子。
用水靠营区东边的公共水井,早上六点到八点打水,每户限两桶,自来水管子出水看天意。
岛上没医院,只有军医站两个大夫两个卫生员,大毛病看不了。生孩子要提前去对岸县城,坐船两个小时,赶上风浪大能颠四个小时。
营区西边整片是军事区,有哨兵,家属不许进。生活区就东边水井到北边菜地再到南边海滩那一溜地方。
每一条叶芷兰都记住了。
一个月一班补给船。两桶水。两小时的船。巴掌大的活动范围。
比海城的筒子楼还封闭。
但海城的筒子楼里有叶娇兰的眼线,有陈立闻的暗手,有叶德福打着父女旗号伸过来的爪子。
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
张大姐又交代了几桩——蚊虫多要挂蚊帐,台风季石棉瓦顶上要压砖,炊事班的饭菜去晚了就没了,门口那块地能种小葱韭菜。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岛上的军嫂都团结,有事尽管开口。”她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嫂子,你是营长的人,咱们都看着呢。”
脚步声踩在黄土路上远了。
叶芷兰把鸡蛋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一个码在桌角,数了数,十一个。她用湿布把蛋壳上的鸡粪擦了擦,码整齐。
第三拨敲门声在她擦完最后一个鸡蛋的时候来的。
两下,轻飘飘的,指节点在铁皮门上,跟张大姐的擂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高一矮。高个子三十出头,瘦,颧骨突出,嘴唇薄,眼珠子进门先把屋里从上到下描了一遍。矮个子年纪大些,胖,碎花罩衫,手里攥着一把瓜子,门槛外面落着几片壳。
高个子先开腔,笑得妥帖。
“嫂子好,我姓赵,三连赵连长家的。她姓王,炊事班王班长家的。听说营长把爱人接来了,过来认个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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