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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重逢(1) 朕谨遵天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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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重逢(1)朕谨遵天命

辰王之战打了四个多月。战报一封又一封往洛京城送。

谢砚知亲率前锋渡江陵,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将辰王大军逼入峡谷,湖广总督许绍杰奉诏截住辰王退路。

决战那日,谢砚知披甲上阵,一马当先,姜焕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不要命的架势,根本拦不住。

辰王最终死于乱刀之下。谢砚知站在尸堆旁,看着被砍得面目全非的辰王尸体,忽然俯身呕出一口血来。姜焕要扶,他将人推开,撑着剑站直身体:“传信洛京,辰王伏诛。”

回京时,洛京的玉兰花已经开了。

新帝卫承昭又长高了一截,胆子却愈发的小。

谢砚知以镇北王的身份摄政,开府仪同三司,总领天下兵马。朝堂之上,他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帝王气象。安国公渐渐退了半朝,称病不出的日子越来越多。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手握重兵的权臣,可慢慢地,他们才隐隐觉得洛京的天变了。

谢砚知每日寅时起身,批阅奏章至深夜。那坛混着血和碎瓷片的灰被他锁在城南的别院中,每月他都会去待上一晚,院子里的东西与当初离开京城时别无二致。

两年间,崇王、淮王被相继削爵,迁回洛京。楼盛旧伤复发,死在了西北,不久后,楼旻和楼翊被派往顺天府。说是统领威远军,可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威远军只有一个主帅。西北的兵权被收入中枢。

城南别院的书案上还摆着余朝晚曾经翻过的话本子。谢砚知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笔,书案上放着一张宣纸,宣纸上是画了一半的人像。

“主子。”鬼炽立在门口。

谢砚知未抬头,“进。”

鬼炽单膝跪地:“谢太傅这一个多月见了三个人,户部右侍郎裴柯,国子监祭酒刘河,还有一个是……以前东宫的老人,如今在钦天监当差,叫孙牧云。”

“还在查杨瑶的死?”

“是。谢太傅派人去了汝宁,找了当时谢府外放的旧人。”

谢砚知手顿住,抬头看向鬼炽,“查到了?”

“是,查到了车夫是安国公府的人。”

谢砚知沉默一瞬,又问:“谢云翼呢?”

“在回京的路上了。”

“知道了。”

*

谢璋在书房里翻阅那箱旧档,书案上摆着一封信,信上写着杨瑶卒时,驾车的马夫不是谢府的人,而是安国公府的人。

门忽然开了。

谢璋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谢砚知站在那,一身玄色大氅,肩头还落着雪,手里没有提灯。鬼炽像是一道影子站在他身后,在他踏进屋门后,将门扉合上。

谢璋手里还拿着府里的札记,上面记录着府里下人的买卖记录。

“父亲好雅兴。”谢砚知走过去,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么晚了还在翻旧档。”

谢璋将札记放回箱子里,缓缓起身:“镇南王深夜莅临,不知有何指教。”

谢砚知对他口中的称呼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您想知道什么?”他盯着谢璋的眼睛,“杨瑶的死?府里消失的下人?还是……东宫那个本该死去的孩子?”

谢璋的脸色瞬间惨白。

谢砚知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缠着金线的玉玦,缓缓推到他眼前。

龙纹玦,消失了二十多年的龙纹玦,大晟太子身份象征的玉玦,此刻就摆在谢璋的眼前。

“您与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父子。”谢砚知的声音有些低沉:“从六岁起,您教我读书写字,骑马射箭,教我怎么做谢家的长子。您以为我是您的儿子,曾经也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以为我是。可惜……我不是。”

谢璋缓缓靠到椅背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头微微发抖,他没想到谢砚知这么快就知道他在查他:“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谢砚知随手挑了挑灯芯,烛火亮了一些,“父亲,我本来还想再等等的,云翼任期已满,在回京的路上了。可惜,您自己等不住了。”

谢璋抬头看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谢砚知收回手,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他退后一步,取出一本奏折扔在书案上。

“明日大朝,您按这个念,念完……您知道该怎么做。”

谢璋展开那折子,手抖得快要拿不住。上面字字如刀:臣谢璋,勾结豫王,构陷东宫,收养先太子遗孤以图不轨……

“你疯了……”谢璋的声音嘶哑,“我养你二十多年!我谢家满门——”

“所以我才给您这个机会。”谢砚知打断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用您一条命,换谢家三十七口。用您一个人的罪,换先太子沉冤得雪。父亲,这买卖您不亏。”

他俯下身,在谢璋耳边轻声说:

“您不是一直教我要以大局为重吗?这便是大局。”说着他顿了下:“况且,云翼回京,路途遥远,您也不想他出什么事对吧?”

“你……”

最终,谢璋闭上眼,老泪纵横。

谢砚知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他停了下,没有回头。

“对了,您那箱旧档,我明日差人来取。您若是还藏了什么别的……”他踏出门:“我保证,谢云翼会比您先走。”

门合拢,隔绝了屋外的风雪。

谢璋独自坐在书房里,灯渐渐灭了,他一动不动。

当年东宫出事时,他外放汝宁。早在那一年以前,豫王就已经有动作,他有所察觉,却没有任何作为。

*

冬至大朝日,漫天大雪将宫道铺成素白。

殿外大雪纷飞,太极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数百支牛油巨烛将殿的鎏金盘龙柱映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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