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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狗咬狗 “不开除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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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微月听到这里,默不作声将大拇指掐住掌心,生怕小姨嘴一快,把娃娃亲的事给漏出来。

“所以两个孩子上航校之前,也只能算是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几乎没见过面。”余思巧滴水不漏地补了一句。

岑歌眼里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一下子灭了。

“是这样啊。”周校长笑着接话,“傅以渐小姨,我打这个电话呢,是因为有人举报傅以渐和凌微月在进航校前就领了结婚证。您或许不知道航校的规矩,学生在校期间不许谈恋爱,更别提以已婚身份进入——”

“什么?!哈哈哈哈,别逗了。”余思巧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刺得岑歌牙根发酸,“孩子们不懂事,周校长您还能不懂吗?领结婚证哪是两个人想领就能领的?不说得双方家长点头吧,起码得有单位的层层证明。以渐是部队出身,打结婚报告得提前多少天?再说了,他俩进航校前是1978年吧?那会儿以渐所在的部队已经开始提倡晚婚晚育了,就算他有那个胆儿把报告递上去,也得被批得灰头土脸回来。所以啊,您可别听孩子们瞎胡闹,咱们做长辈的,可不能叫他们糊弄了去。”

“是是是,这我都明白。今天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周校长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看向岑歌,“岑歌同学,还有疑问吗?”

岑歌咬住嘴唇,倔强地抬起眼:“凌微月家里还没打呢。她没父母,总有别的亲人把她养大的吧?”

“可以。”凌微月轻快地点了点头,“我大伯的单位电话我还记得——”

“不能打!”刚才还瘫成一团泥的凌学香腾地站直了身子,“我爸——”她心虚地扫了一圈四周,“我爸已经从厂里退休了,家里也没装固话。我、我就能代表我爸!”

岑歌气得又要扑上去挠她。

要不是这个蠢货,她今天哪会出这么大的丑!临阵倒戈就算了,还把她推到前面顶雷!

“行了!都给我出去!”周校长重重搁下茶缸,“闹了一中午,还不够吗!”

岑歌和凌学香被这一声吓得齐刷刷一哆嗦。

凌微月垂眼,无声地摇了摇头。

看着两人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地往外走,周校长又撂下一句:“岑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不服。今天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从你踏出这扇门起,我要是再听到任何一句关于凌微月和傅以渐的风言风语,都默认是你散出去的。到时候你的毕业证书,我就要考虑签不签字了,你自己掂量。”

岑歌背对着他,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闷声挤出一句:“……知道了。”

两个惹事精终于走了。

周校长把那张假结婚状撕成一条条,扔进垃圾桶里,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能跟我讲讲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了吧?”他神色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凌微月和傅以渐对视了一眼。

她抿了抿嘴,刚要上前一步开口,就被傅以渐拦住了。

“周校长,给您添麻烦了。”他眉心微凝,语气里带着感激,“我原部队的许鹏波师长,应该给您打过电话吧?”

周校长点点头,身子往后一靠,哼了一声:“不然呢?今天岑歌那架势,我要不是早有准备,不开除你们都不好收场。”

傅以渐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这几天辗转反侧。

之前小月说想跟航校坦白,他因为顾虑许师长的处境,拒绝了她的想法。可后来越想越不踏实,要是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把小月的梦想毁了怎么办?

再者就算没有万全之策,许师长也应该有权知情。

所以他左思右想,还是给许师长去了电话。没想到许师长完全没当回事,爽朗地笑着说:“你那校长是不是叫周常在?你把心放肚子里,好好飞你的,这事交给我。”

“周校长,我不知道许师长是怎么跟您解释的,”凌微月深吸一口气,又上前一步,“我想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给您听。”

周校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示意她继续。

“正如傅以渐小姨所说,我们父亲是很好的战友,但您不知道的是,他们曾开过一句玩笑,口头定了个娃娃亲。后来两位父亲都不在了,但双方家里还念着这份情。我考上航校那年,大伯说什么都不让我来飞,他怕我步我爸的后尘。正巧傅以渐家里也提起这门亲事,跟我大伯母一合计,就决定继续这桩婚约。我那时无意间得知傅以渐也被招飞了,可他外婆无论如何不会同意他来学飞行,所以我……”

她说到这里,羞愧地看了傅以渐一眼,傅以渐温和的摇摇头。

“所以我拿这件事威胁他,跟我假结婚。这样我大伯才能放我走,我俩也都能来航校上学。”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垂下眼睫,不敢看周校长。

“那你们俩现在——”

周校长正要开口,凌微月猜到他要问什么,急急补了一句:“我和以渐是最好的战友!”

傅以渐眼底闪过一瞬的落寞,随即又扬起一个释然的笑,接过话头:“周校长,就像小月说的,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我们的父亲是最好的战友,我们也会用全部力气,为这个国家的飞行事业出一份力。”

凌微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校长站起来,眼里满是欣慰:“这正是我想说的。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谊,我不关心。就算今天岑歌举报的事是真的,我照样会尽全力保你们。你们两个这样的苗子,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在国家面前,其他一切都要让路。”

“马上就要大考了,你们一定给我加足马力,冲上云霄!”

凌微月和傅以渐相视一笑,齐声应道:“是!”

……

“什么?周校长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了?”蔡荣华把手里的书一合,难以置信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凌学香。

凌学香有苦难言地点点头,继续闷头搓着盆里的衣服。

“不能啊,”蔡荣华站起身,负手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你没帮岑歌多说几句?”

“哪还能多说啊,”凌学香心虚地低着头,手里的胰子在衣服上打着滑,“我堂姐也在那儿,我总不能胳膊肘儿往外撇吧。”

“哼,”蔡荣华气不过,一拳捶在墙上,“果然是偏心,他们眼里的好苗子,就可以没底线地纵容着。”

他本想借岑歌和凌学香的手去引火,自己隔岸观火、坐等渔利。

南海作战部队每年只要两三个人,顾云铮和傅以渐几乎是板上钉钉,要是能拉下一个,男生里他蔡荣华的机会就最大了。

结果呢?又是白忙一场。

他又不甘心地折回来,盯着凌学香:“要不然,你私下再散点话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他俩——”

“哎呀!我可不敢了,你愿去你去!”凌学香被他逼得心头火起,把衣服往盆里一摔,“反正周校长都发话了,要是再听到谁传闲话,就开除谁!”

她暗暗把周校长警告岑歌的话加工了一层,也是怕蔡荣华再给她出什么馊主意。

真是再不敢惹堂姐了。

万一凌微月真给小王总打电话,她辛苦在曲市经营的一切,就真的要飞走了!

……

只围在凌微月和傅以渐头顶的那片乌云散去,其他人照常过活,日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除了顾云铮。

他努力想把自己的生活调回原来的频道,孤僻、冷傲,一个人。

可他发现,那些被爱滋养出来的东西,一旦硬生生挖掉,留下的那个洞,是怎么都填不上的。

他每天盯着自己身上的这个缺口,无力,逃避,却不再愤怒。

甚至隐隐地,他有些卑劣地迷恋上了那种从暗处窥视的炽热。

有人找他补课,他不再推拒。

有人找他搭把手,他也跟着去了。

她就那样把他悄悄改变了,又毫不知情地与他划清了那条不能逾越的道德界线。

他恨不了她,更让他无力的是,他管不住自己每夜每夜梦见的都是她。

梦里他卑劣的逼她和自己做尽亲昵的事,就在傅以渐面前。

可天一亮,他又逼着自己冷着一张脸,做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更可悲的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她面前,他是永远的投降者。

“噢,你又输了!”

凌微月笑着拿剪刀手在顾云铮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又冲秦慎明一揩鼻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登上了长机。

虽说长机僚机不分贵贱,但凌微月这性格,天生擅长进攻多于服从,每回开僚机都憋屈得不行。

虽然她昨天就飞的长机,可她哪管这些,照样靠剪子包袱锤耍赖赢回来。

顾云铮低头看着自己出的包袱,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傻小子。”秦慎明用笔记本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她昨天就出剪刀,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这点规律都摸不出来?”

顾云铮收起手掌,状似不满地呼了口气,转身朝僚机走去,嘴角却隐隐上扬。

作者有话说:

小顾:好,就把我一人蒙在鼓里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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