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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月下的奶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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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月下的奶茶

萧青梧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一屋子喝醉了的酒鬼吐了满地,结果是她这个唯一清醒的没有搞任何破坏的人来善后。

她觉得,一定是王维那个气到极致的眼神太可怕了,让她莫名心虚,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扫帚开始在清理了。

“唉……”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场面她确实得负点责任。

要不是她火上浇油,非要逞强灌下那盆酒,或许还激不起他们拼酒的兴致,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

王昌龄当时劝她只饮一杯就好了,自己怎么就没听呢?

没打扫两分钟,家中的仆从们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接过萧青梧手中的扫帚,连声道:“岂敢劳动娘子,让小人来便是。”

萧青梧从善如流地松开手,转而对张虔和李钊说道:“劳烦二位,帮忙把地上这些……都扶到客舍的榻上去吧,冬夜寒凉,千万别染了寒气。”

张虔二人应了一声,开始动手。

李白被扶起时还在含糊地吟着什么,萧青梧仔细听了半天,经9527的辨别,才听出是《襄阳歌》中的其中几句。

诗仙到底是诗仙,别人喝醉了说胡话,诗仙喝醉了就背诗。

跟他快叠在一起的贺知章,则在嘟囔着要换个大点的杯子来。

仆从们手脚麻利地打扫、擦拭、开窗通风,又迅速点燃了品质上佳的熏香,清雅的香气渐渐驱散了那不愉快的味道。

萧青梧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宫门早已下钥,今晚是回不去了。

她想了想,向仆从借了个小火炉和一些材料,在收拾干净的厅堂一角忙碌起来。

当离家出走的王维带着一身寒气归来时,已是夜深人静。

他推开家门,预料之中,仆从已将室内打扫得一尘不染,他素日惯用的清冽熏香也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在这熟悉的香气中,一丝陌生的、甜暖的、带着奶香的热气却悄然萦绕其间,与满室清寂形成了微妙的融合。

他的目光越过躬身侍立的仆从,落在了厅堂一角。

萧青梧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小火炉前,小心翼翼地照看着炉子上一个正冒着热气的陶罐,她那两名侍卫则姿势懒散地坐在旁边的席子上。

三人正在谈笑着什么,是一种与夜色极为融洽的安宁和谐。

听到开门声,萧青梧回过头,见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混合着歉意的笑容,连忙站起身:“王郎君,您回来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时辰太晚,宫门已经下钥,我们怕是得叨扰郎君一晚,借贵宝地歇息了。”

王维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厅堂四周,又在角落等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眉眼间最后一丝愠怒这才悄然消散。

他神色温和地点了点头,冰雪消融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无妨,寒舍简陋,诸位不嫌弃便好。”

说着,便在仆从迅速安置好的席位上优雅落座,立刻有侍女悄无声息地送上温热的茶汤与几样素雅茶点,置于他身前的案几上。

他没有去动那些茶点,而是将目光转向站在炉边的萧青梧,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询问道:“萧娘子方才饮得那般急,身体可还安好?是否需要让厨下准备些易克化的汤羹?”

萧青梧微微笑着摇头:“多谢郎君关心,我没有任何不适。先前问了府上的厨娘,正好见有新鲜的牛乳,我便借了些,您看,炉子上正煮着呢。”

她指了指小火炉上咕嘟作响的陶罐:“这叫奶茶,是用茶和牛乳一起熬的,还加了点蜂蜜,喝下去暖洋洋的,冬天喝最是舒服。等煮好了,也给郎君您盛一盏尝尝。”

王维顺着她的指引,将视线落在微微翻滚的茶色液体上,眼中闪过轻微的疑惑。

茶与乳同煮?这搭配着实闻所未闻。

但他教养极佳,并未将疑虑宣之于口,只是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礼貌而温和地回应道:“那便有劳萧娘子费心了。”

奶茶很快煮好了,萧青梧过滤了残渣后,先给王维倒了一盏,然后给张虔李钊和自己各倒了一盏。

李钊早就被那香气勾得心痒,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小心啜饮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咦?这味道……又香又滑,竟比蜜水还要甜!而且这牛乳一点腥气也无,真是奇了!”

萧青梧捧着温热的杯盏,笑眯眯地说道:“许是府上的牛乳品质好,蜂蜜也纯正吧。”

当然好喝,牛奶是用空间钮里的现代灭菌奶替换过的,蜂蜜也是,看起来是一个东西,实则是复合口味的糖浆,真要用这时候的原材料,牛奶没有杀菌不说,味道也很重,蜂蜜虽是纯天然的但是口感单一,哪能做出这个味儿来。

她心里暗暗得意着,面上却不露分毫。

王维闻言,也执起那白瓷盏,他并未立刻饮用,而是先观其色,再轻嗅其气,最后才优雅地尝了一口。

微烫的液体滑入喉间,奶的醇厚、茶的清冽与恰到好处的甘甜完美融合,口感顺滑无比,一股暖意随之从胃里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素日饮食清淡,不喜任何口感浓重的食物,但这碗奶茶的醇度却掌握得极好,甜而不齁。

他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与欣赏,唇角噙着一抹比方才更真切几分的温和笑意:“茶乳相融,甘醇暖腹,别有一番风味,萧娘子好巧的心思。”

得到这位品味挑剔的主人的肯定,萧青梧脸上笑容更甜:“郎君喜欢就好。”

一时间,厅内只剩下几人小口啜饮奶茶的细微声响,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气氛安宁而温馨。

王维端坐于席,眉眼在氤氲的热气与暖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些人间烟火的温润。

萧青梧一边小口喝着奶茶,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存放物品的暗袋,这一摸,心里猛地一咯噔——空的!腰牌不见了!

她脸色微变,又急忙在周身摸索了几下,依旧没有找到那块硬质的腰牌。

“我的腰牌呢?!”她有些慌了神,连忙看向张虔和李钊,“你们看到我的腰牌了吗?就是陛下赐的那块,出入宫禁用的!”

这要是丢了,麻烦可就大了!

张虔反应极快,立刻从自己怀中取出一物,双手递上,语气沉稳地说道:“娘子莫急,腰牌在此。方才席间饮酒前,您怕动作大了弄丢,特意交予我保管的。后来见您忙于他事,便一直代为收着,还没来得及归还。”

萧青梧接过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在你这里……瞧我这记性,方才一乱,全给忘了。”

她重新坐下,手上把玩着冰凉的腰牌,仔细观察了一阵,突然说道:“话说,有没有什么寻常一点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宫里的东西呢?”

张虔面露疑惑地问道:“娘子的意思是……?”

萧青梧将腰牌推至他眼前:“你看,这东西金贵是金贵,但是很多人没见过呀,也认不出来是宫里的东西。要是下次我自己出来玩,再像今天那样,被武侯带去县衙盘问半天,白白耽误时间,岂不是太麻烦。”

王维一直安静地看着她这番动静,听到此处,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好奇,立刻关切地问道:“萧娘子今日还去了县衙?”

萧青梧正想找个人吐槽这番遭遇,见王维问起,便将白天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王维听完,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宽慰:“原来如此,武侯职责所在,难免谨慎些,倒让娘子受惊了。往后若是出宫,娘子最好多带两人,万万不可离开侍卫半步。”

“人总是会有想独自逛一逛的时候嘛。”萧青梧笑着看向王维,“譬如郎君您,不也时常独自漫步山野,享受那份清静自在么?”

王维闻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随即温和建议道:“若娘子实在不喜仆从簇拥,如今高门贵女们也多着男装出行,行动上会便宜许多,不过……”

他话语微顿,目光自然地落在萧青梧明丽姣好的面容上,略一沉吟,还是委婉却肯定地补充道:“以娘子之姿容风仪,即便换了男装,只怕也难掩圭璋之质。依维浅见,为策万全,最好还是带上仆从更为稳妥。”

萧青梧心里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忽然又问道:“您说,为什么一个女子,仅仅因为她独自一人,穿着自己喜欢的漂亮衣裳走在街上,就会被质疑身份,而只要她套上一身男子的衣裳,哪怕所有人一看便知是女子,诸多不便却仿佛瞬间消失了?”

王维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自幼浸淫礼法,周遭一切似乎天生如此,从未觉得有何不妥。此刻被萧青梧这般直白地问起,倒让他一时难以找到一个精准且能说服自己、也能解答对方的答案。

他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正要开口时,却被萧青梧急忙打断。

“啊!王郎君,我方才就是随口一问,胡思乱想的,您千万别在意!”

萧青梧暗暗懊恼自己嘴太快说话不过脑子,没事问这种东西做什么,听到一个不喜欢的回答,除了破坏气氛徒增烦恼与失望,又能得到什么呢?

王维是何等敏锐之人,岂会看不出她这突兀转变之下一丝潜藏的疏离。

他温和地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包容,并未因被打断而不悦,反而轻声问道:“萧娘子似乎心有疑虑?若信得过维,不妨直言。或许维见识浅薄,未必能解娘子之惑,但做个倾听之人,总还是可以的。”

他的语气十分真诚,那双清冷的眼注视着你时,无端让人想起雨后清寂的寺庙中,缭绕着香火的青烟。

那烟是暖的,却触手即散。是可见的,却终将归于空无。

萧青梧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我只是想着,男装确实比女装方便得多,尤其是胡服,不论是骑马打猎还是出行游玩真是方便极了。我若是穿了男装,是不是连讨价还价都能理直气壮几分,免得那些店家总是欺负年轻小娘子们脸皮薄漫天要价。”

王维见她如此生硬又努力地转移话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很自然地顺着她的话温和答道:“娘子所言甚是,胡服窄袖利落,于行动上确比襦裙便利许多,至于市井交易……”

他略微一顿,唇角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或许店家见是‘郎君’模样,言语间会稍加斟酌。不过,以娘子之慧黠机辩,即便不借衣冠之势,想来也无人能轻易占了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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