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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广袤的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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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广袤的世界

待仆役将道具取来,崇玄馆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青梧手中那几样寻常物事上。

萧青梧拿起那两个质地疏松、胎体较薄的陶杯,用烧热的针在杯底各钻一个小孔,随即截取一段数丈长的麻线,将两端分别穿过杯底的小孔,在内侧系紧防止脱落。

“这便是顺风耳?”李白凑近了些,狐疑地打量着这简陋的装置,“此物真能千里传音?”

他拿起一个陶杯,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就这”的怀疑神色。

“千里尚不能,但数十步外窃窃私语,或可清晰听闻。”萧青梧笑着将其中一个陶杯递给他,“师父,您将杯子贴在耳上,我出去与您说几句悄悄话。”

接着,她示意李白站到讲堂的角落,背对大门,并将麻线尽量拉直,她自己则拿着另一个陶杯,出了教室,一直走到门外廊下,确保麻线绷紧,且室内众人看不到她,也听不清她正常说话的声音。

馆内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在李白的背影与门外之间逡巡,不知萧青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白依着吩咐,将陶杯紧紧扣在耳上,凝神细听。

门外的萧青梧将陶杯凑近唇边,用室内绝对听不到的音量轻轻说了几个字。

麻线微微震颤着,将细微的振动传递过去。

室内的李白仔细分辨着那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下一瞬,他眼睛猛地瞪大,异常惊讶地脱口而出:“真的能听见??这是什么道理?!”

贺知章见他这反应,好奇地连连追问:“太白,萧学士与你说了什么?声音果真清晰?”

李白放下贴在耳边的陶杯,脸上惊奇之色未褪,对着满堂好奇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说道:“她问……明月奴与平阳这几日可还听话,有没有吵闹?声音虽细微,却字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一般!”

话一说完,馆内再次响起一片惊叹。

“听见了?!真听见了?!”

“李拾遗,萧学士方才声音何等大小?你为何能听清?”

“几乎无声!我离得这般近,也只看到萧学士嘴唇微动,根本听不见声响!”一位坐在门边,特意留意着门外动静的官员难以置信地叫道。

贺知章眼中闪烁着极大的兴趣:“竟能如此!萧学士,这究竟是什么道理?为何凭借一根麻线,两个陶杯,便能将人声传递数十步之外?”

萧青梧此时已走回馆内,听到贺知章的发问,她拿起那个简陋的装置,微笑着开始为众人解释关于振动、介质、声波之类的原理。

贺知章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如此一来,那玄乎其玄的隔空传音,竟被这朴素的道理剖析明白了!”

他兴致勃勃地从李白手中接过一个陶杯:“来,让老夫也试试!”

王缙立刻自告奋勇拿起另一个杯子跑到远处,依样画葫芦地将陶杯扣在耳边,并示意王维帮他拉直麻线。

贺知章对着杯底低声道:“夏卿,方才听闻鬼兵过境,可还惊魂未定乎?”

王缙那边听得真切,他惊讶地看了眼麻绳,又将陶杯取下来仔细端详了几眼,这才对另一端的贺知章回话:“贺公慧眼,晚辈确是心有余悸。”

清晰的对话通过麻线在两人间传递,引得周围又是一阵笑声,随后又有几人自告奋勇地上前尝试。

王维看着室内的热闹,清润的眼眸中若有所思,轻声道:“振动物凭介质方能传声达意,天地间许多看似玄妙之事,或许皆因我等尚未寻得其中的振动物与介质罢了。”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让身旁的贺知章、李白等人都微微颔首,看向那简陋陶杯与麻线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探究与沉思。

萧青梧见众人对声音的原理产生了浓厚兴趣,便顺势引导:“摩诘先生此言,正合格物致知之道。声音除了传播,本身亦有许多特性可探究。”

她示意众人安静,准备开始下一个实验,探索未知的氛围一时间愈发浓厚。

两个时辰的课程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当萧青梧宣布今日到此为止时,顿时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叹息。

李白第一个站起身,脸上还带着尚未尽兴的神色:“今日这课,可比空谈道理有趣得多!徒儿,下回再讲这些是何时?为师定要早些来,这般有趣的学问,可不能错过了!”

他这话立刻引来了不少附和。

王缙微笑着附和:“正是,萧学士,下回还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萧青梧微微笑着说道:“在化学实验前插入一个物理小实验,就是为了趁着天生异象这个机会,跟诸位分享一下声音传播的一部分原理,如果大家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

她边说边思索着相关知识,不过几息,便想到了另一个同样有趣的实验:“下一堂课,我们来做水琴,想必诸位一听便知,定是与水和音乐相关,古书上对此也有相关记载。”

说到这里,萧青梧略作停顿,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慢悠悠地继续补充:“这个实验,是为了让大家亲眼看见声音的高低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以及它为何会有清越与沉郁之分。”

“哦?看见声音的高低?”贺知章抚须,兴趣更浓,“清浊高低,向来只可耳闻,如何能看见?”

萧青梧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这个嘛……就要留到下一堂课再讲了。”

王维仔细思索着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试探着问道:“萧学士所说的水琴,莫非就是水盏?”

萧青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笑道:“正是如此,明日我们不仅要效仿古人击缶弹盏,更要一同探究,为何向瓷器内注入不同量的水,敲击时便能生出高低清浊各异的音调?这其中的道理,远比奏出一段乐曲更为精妙。”

王维闻言,眼中顿时亮起期待的光芒。

他素来对音律之道钻研极深,于琴箫之上造诣非凡,萧青梧这番话,恰好搔到了痒处。

古人用水盏,多凭经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若能洞悉其背后蕴含的天地至理,无疑会对他理解音律的本质带来全新的感受。

他当即拱手,脸上带着清浅而真诚的笑意:“如此,维明日定当早至,一观这声律之妙理。”

下课后,其他学子依序行礼后散去,唯有刘宴及另外两名学子留了下来,准备开始今日的抄录工作。

李白、贺知章等人正起身准备离去,见萧青梧仍坐在原处,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不由好奇地问道:“青梧,你不随我等一同回去歇息么?忙碌了一整日,也该松快松快了。”

萧青梧无奈摇头:“师父,我也想早点回去躺着,奈何还有任务在身。之前承诺要编撰的那三套教材,总得抓紧弄出来,学子们都等着用呢。”

几人脚步皆是一顿,互相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

他们可是清晰地记得,不久前的朝会上,萧青梧只是心念一动,那神秘的九五二七便在弹指间将三套内容详尽的教材编纂完毕。

如今她竟说要抓紧弄出来?

几人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好奇,很想亲眼瞧瞧,她这“编撰”究竟是如何进行的。

贺知章率先笑道:“编纂教材可是大事,关乎学子进益,马虎不得。老夫左右无事,便再多留片刻,看看可有能帮衬之处?”

李白立刻会意,也重新坐了下来:“也好,我便看看你是如何著书立说的。”

王维虽未多言,却也无声地坐回了原位,清润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萧青梧身上,显然也打算旁观。

萧青梧看着去而复返的几人,眨了眨眼,倒也没多想,只当他们是关心教学进度。

她点了点头:“那诸位先生自便吧。”

说罢,她不再耽搁,示意刘宴三人正式开始。

在李白等人好奇的注视下,萧青梧打开电脑,目光落在文档内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文字上,开始照着上面念了起来。

她念得不快,吐字清晰,下方三人则屏息凝神,运笔如飞地奋力抄录着。

李白看她自己一个字不写,全让弟子代劳,起初是惊讶,随即眼中便盈满了笑意。

趁着她念完一段停下来歇口气的功夫,李白终于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好徒儿,为师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你这著书立说的法子当真是别具一格,省心省力啊。”

萧青梧理直气壮地回应:“师父,这叫分工合作,效率至上。我负责提供准确无误的内容,他们负责将其转化为可供传阅的文字。若让我自己来写……”

她想到自己的毛笔字速度,以及越写越可能出现的鬼画符,无奈地摊了摊手:“怕是写到明年,学子们也拿不到一本能看清的教材。”

王维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缓声开口道:“太白兄,过程如何并不紧要,重要的是尽早将这些学问,完完整整地交到学子手中。只要能节省时间,那就是良策。”

贺知章也捻须笑道:“摩诘所言甚是,著书立说,贵在传道授业解惑,至于著的过程是笔耕不辍,还是口述笔录,又有何妨?能惠及学子,便是功德。”

这番话说到了萧青梧心坎里,她连连点头:“还是贺公和摩诘先生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白见状哈哈大笑,也不再调侃萧青梧这番偷懒行为。

好奇心既已满足,几人便不再多留,贺知章率笑道:“好了,萧学士既有良策在手,老夫等便不打扰你口述立说了。诸位,走吧?”

李白、王维、王缙等人也纷纷起身,笑着与萧青梧道别。

送走了这几位看够了热闹的,崇玄馆内重新安静下来。

萧青梧松了口气,转头对揉着手腕的刘宴三人道:“好了,咱们继续吧。”

她不知多少遍在心中哀叹:【9527,你要是个打印机该多好啊!】

——

当天夜里,萧青梧睡得正沉,一阵隐隐约约、沉闷如雷鸣的声响,伴随着金属碰撞摩擦的嘈杂,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侧耳倾听,那声音与白日朝会时听到的一般无二,只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更添了几分凄厉与阴森。

“又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仔细聆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鬼兵过境”。

【没完了是吧……】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居然还是循环播放的?】

确认了还是那套动静,她彻底没了探究的兴致,重新躺了回去,翻了个身,意识中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名为白噪音的睡眠专用歌单。

淅淅沥沥的雨声规律地流淌出来,瞬间将来自天上的噪音掩盖了下去。

【还是这个管用。】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在熟悉的白噪音中,意识逐渐模糊,很快便重新沉入了梦乡。

与她这边的安然入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洛阳城中无数被惊醒的百姓与官员。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彻夜难眠。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皇城门前已聚集了等候入朝的文武百官。

即便是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借着宫灯微弱的光芒,也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脸上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惊惶。

他们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面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就下意识地抬头望一眼已然恢复平静、却仿佛仍残留着恐怖声响的苍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恐惧与不安。

“昨夜……诸位可都听到了?”一名御史声音发颤地询问身旁的同僚。

“如何能听不到?那动静,比白日里更骇人!”另一人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整整持续了半夜!家中老小吓得抱作一团,一整晚都没敢合眼!”

“史书有载,此乃大凶之兆啊!莫非……莫非是上天警示,国将有难?”

“慎言!慎言!”

即便是那些素来以沉稳示众的重臣,此刻也难掩眉宇间的忧色,只是碍于身份,强自保持着镇定。

当萧青梧步履悠闲地来到皇城门前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与周围那些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同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如常地向张九龄、裴耀卿等宰相以及宁王李宪等人行礼问候。

张九龄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惊讶:“萧学士瞧着气色甚佳,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萧青梧笑着回应:“劳张相关心,睡得尚可。”

她这句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周围所有能听到的官员齐齐抬眼望过来。

睡得尚可?在那等鬼哭神嚎的动静里,她居然能睡得着?还尚可?

就连素来话不多的韩休也忍不住凑近了些,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音,问道:“萧学士昨夜……未曾听闻那异响?”

“听到了啊,”萧青梧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它响它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扰便是。”

众人闻言,一时皆是无语。

这是何等粗的神经,才能在万千鬼兵过境的骇人声响中安然入睡?

一时间,百官看向她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就连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张守珪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底带着与众人无二的惊悸,她一个年轻小女子,多少该有点表示吧???

李浚尤其如此,他现在已经不想着找机会报仇了,连鬼兵都不怕,这女人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惹不起他躲着走还不行吗?

渐渐地,李白、王维、贺知章等人也相继到了,几人脸上带着同样的倦色,显然昨夜同样未能安枕。

李白一见到萧青梧,便凑了过来,顶着两个黑眼圈,满面疲惫地问道:“徒儿,你昨日说那是什么……如同风雷雨雪般的大气现象?可怎地还没完没了,夜里又来了?莫非以后日日都是要如此了?”

萧青梧看着自家师父那憔悴的模样,心里有点想笑,面上却保持着正经安慰他:“师父,放心吧,不会日日如此的,我猜顶多五六天就能彻底消失了。”

“还要五天?!”李白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一想到还要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中煎熬五日,李白便觉得眼前发黑,连带着看自己这精神焕发的徒弟都有些不顺眼起来。

他苦着脸,压低声音抱怨道:“你这丫头,说得倒是轻巧!你自是睡得安稳,可怜为师还有这满城百姓,怕是要被这劳什子大气现象熬得油尽灯枯了!”

他越说越觉得凄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刺痛的额角:“唉,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留在安陆,虽说清冷些,好歹能得个清净……”

这话自然是说笑的,别说只是煎熬五天,就算一年三百六十日有一半时间需要受这种折磨,他也不可能为这种事放弃仕途。

长安洛阳的繁华,圣眷的隆渥,文坛的交游,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萧青梧见他这愁云惨雾的模样,顿时更想笑了。

她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宽慰道:“师父莫急,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助您安眠。”

李白闻言,好奇问她:“什么法子?”

“其实也简单,”萧青梧狡黠地眨眨眼,“您只需在睡前多饮几杯,醉意上来,自然酣然入梦,管它外面是鬼兵过境还是玉帝驾临,保管都吵不醒您。”

李白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方才的颓唐一扫而空:“不愧是我的好徒儿,深得为师真传!”

一旁的贺知章被这师徒二人的对话逗得莞尔,他凑近几步,眼中带着几分意动,笑道:“萧学士此法甚妙,老夫今夜说不得也要小酌几杯,醉里寻个清静。”

李白见他跟自己一样顶着两个大眼袋,不由促狭笑道:“看来青梧昨日那番门缝论,您老跟我一样,半个字没往心里去啊。”

贺知章幽幽叹了口气:“知易行难啊……”

他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语气里带着自嘲与感慨:“那声响一起,什么大气现象,瞬间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只剩下史书所载的种种凶兆谶纬,心惊肉跳,哪里还顾得上分辨那是门缝声还是轴承响?说到底,老夫也不过是个听着点动静便吓得弓背竖毛的老猫罢了。”

他这番坦诚的话语,引得周围几位同样精神不济的官员纷纷点头,面露苦笑,显然都深有同感。

萧青梧看着这位平日里睿智豁达的长者此刻难得的窘迫,心中倒是多了几分理解。

科学认知的建立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在面对这种超越日常经验的诡异事件时,根深蒂固的文化观念和本能恐惧,确实不是几句解释就能立刻消除的。

她笑着对贺知章道:“待过几日,这异响自然平息,大家亲眼见到并无灾祸发生,往后若再遇类似之事,便不会如此恐慌了。”

贺知章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稍霁,叹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啊……”

众人闲聊间,宫门洞开,百官收敛神色,依序入宫。

洛城殿内,御座上的李隆基脸色同样难看,眼底生着十分明显的红血丝。

显然,昨夜那连绵不绝的鬼兵过境声,也让这位九五之尊饱受煎熬。

简单的朝拜礼仪过后,张九龄率先出列,面色凝重地奏报:“陛下,昨日因异象突生,城中百姓惊惶,多有弃家奔逃者。虽有府尹竭力维持,然仓促之间,仍不免有数个街市发生踩踏。”

他略一停顿,语气沉痛地继续说:“幸得武侯及时赶到,未酿成大规模死伤,然民心动荡,流言四起,皆言此乃上天降罚之兆。”

李隆基深深叹气,沙哑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虚弱:“百姓受惊,朕心甚忧,着河南府妥善救治伤者,抚恤受惊民众,以安其心。凡有趁乱劫掠、散布谣言者,严惩不贷!”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语气转为冷肃:“至于天象之说,朕已着太常寺详加探究。然则,天意莫测,岂是凡夫俗子可轻易断言?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恢复秩序,而非妄加揣测,徒增惶恐!”

然而,他这番意在提前堵住悠悠之口的说辞,并未能如愿。

皇帝话音刚落,一名御史便按捺不住地疾步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着:“陛下!天象示警,接连不断,岂能等闲视之?《易经》有云,天垂象,见吉凶。今阴兵夜行,万民惶惑,此非寻常灾异可比!臣斗胆恳请陛下,颁下罪己诏,深省己身,检讨朝政阙失,上答天心,下安黎庶!此乃消弭灾异、稳固国本之要务啊!”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名官员低声附和着,连没有点名不得发言的流程都不顾了。

萧青梧的眉头锁得极紧,心中暗叫糟糕。

李隆基什么时候下罪己诏都行,唯独未来这一两年内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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