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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广袤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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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段时间,他必须保持住绝对的权威和强势,才能压住那些即将因新律而利益受损的勋贵和士绅。否则,律令的颁布必将寸步难行,甚至她争取了许久的成果都可能付诸东流。

就在她暗暗紧张之际,龙椅上的李隆基已然勃然作色。

“荒谬!”李隆基怒声呵斥,“依你之见,莫非是朕失德,才招致这天象异动?朕登基二十余载,夙兴夜寐,不敢有片刻懈怠,方有今日海内承平之象!如今区区异响,尚未明其缘由,尔等便急不可耐,欲以此挟持君父,妄议朝政,是何居心?!”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砚齐跳:“朕看你不是要安黎庶,是要乱朕的江山!退下!”

那名御史被皇帝的厉声斥责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言,心有不甘地退了回去。

他略作沉吟,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提高了声音宣布:“天象虽异,然朝廷自有法度,传朕旨意,着太常寺即刻筹备,明日卯时,于洛水两岸设坛祭祀,朕将亲率文武百官,告慰天地,祈求国泰民安,灾异止息!”

话音落下,殿内有一瞬的寂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赞许声。

皇帝亲祭,百官随行,这已是最高规格的礼仪,足见陛下对此事的重视,以及对安定人心的决心。

李隆基不等众人反应,语气转为严厉,继续下令:“河南府即刻加派人手,巡守街巷,严查散布流言、蛊惑人心、趁机作乱者,一经查实,绝不姑息!务必确保明日祭祀大典顺利进行,城内秩序井然有序!”

“臣等遵旨!”被点到的官员连忙出列,躬身领命,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青梧在队列中听着,见李隆基断然拒绝了罪己的提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暗暗翻个白眼。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废话,可真会趁机给自己戴高帽子,真把自己说成个日日勤政、毫无瑕疵的圣人了?

萧青梧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想,算了,脸皮厚点就厚点吧,这种时候需要的就是强势。

默默吐槽完李隆基那番自我贴金的言论,便不再关注朝堂上关于祭祀细节的讨论。

她百无聊赖地垂下眼睫,意识中再次唤出电脑界面,打算继续梳理望远镜和氮肥项目中那些令人头疼的技术难点。

看了几行文档上的笔记,她的思绪却有些飘忽,精神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许是被“鬼兵过境”的喧嚣打扰,又或是被官员们提及鬼神时惊惧交加的模样勾起了某种莫名的兴趣,她再看文档里这些枯燥的化学符号和数据,顿时索然无味。

【说起来,好久没看恐怖片了……】她心念一动,鼠标在虚拟触控板上轻滑,退出了工作文档,转而打开了视频库的检索界面,【不知道库存里有没有什么能看的?】

她这念头一起,那些原本还在为天象、祭祀、罪己诏等事心神不宁的官员们,注意力瞬间被那骤然变幻的光幕吸引了过去。

恐怖片?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她说,但顾名思义,想来便是些专为惊吓人所制的影戏了。

只是不知后世之人所畏之怖,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番操作后,只见光幕上浮现出数个动态海报,色彩阴森,场景诡谲,光是看着便让人心头发凉。

萧青梧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她点开一部封面看起来颇为阴森的古宅电影,直接拖到中间看了几分钟。

画面中,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正在幽暗的走廊里缓缓地扭曲爬行。

她的动作极其怪异,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着,像一只被人扯断了关节的木偶,在昏黄摇曳的灯光映照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等她抬起头时,露出的竟是一张完全没有五官的、平滑如蛋壳的脸!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少人被惊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险些撞到身后同僚。就连张守珪这等手下亡魂无数的老将,都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啧,这妆化得也太假了,脸上那粉厚得都快掉渣了……还有这爬行的动作,一看就是舞蹈演员在硬拗,一点恐怖感都没有,反而挺滑稽的。】

她撇撇嘴,毫不犹豫地关掉了这个视频,又点开另一部。这部似乎是丛林探险题材,开头是一群年轻人吵嚷着闯入一片原始雨林。

快进几分钟,剧情发展到其中一人不听劝阻,非要独自去探查一个可疑的山洞。

【又来了又来了,经典不作死就不会死环节。】萧青梧默默翻了个白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编剧为了推动剧情,真是连基本逻辑都不要了。】

她再次无情地关闭了播放窗口。

萧青梧耐着性子点开第三部,这部电影看着挺精良,画面中鬼怪横行,光影爆炸不断,声势极为浩大。

然而看了不到三分钟,她又忍不住了:【搞什么啊?一个恐怖片弄这么多特效干什么?噼里啪啦炸得热闹,一点心理压迫感都没有,还不如省点经费好好琢磨一下剧本和氛围营造呢!】

镜头里,主角正在空旷的走廊中前行,突然,一个鲜血淋漓的鬼脸猝不及防地占满了整个屏幕,仿佛要冲破光幕直扑而来。

几乎所有人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面对这样可怖的场景,别说胆小的,就连胆大的都是肝胆欲裂,浑身冒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自己的耳膜。

那种毫无防备之下,直面狰狞鬼物的冲击,远比之前缓慢营造的诡异氛围更直接、更骇人。

万幸,这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只持续了一刹那。

【无聊,我对血浆片没一点兴趣。】

萧青梧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拖动着进度条,发现后半段几乎全是各种光怪陆离的爆炸和对轰,彻底失去了兴趣,再次关闭。

随着萧青梧关闭窗口的动作,恐怖的鬼脸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同时消失,光幕重新被枯燥的符号文档取代。

满殿君臣,几乎在同一时刻,于心底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下来,方才因惊悸而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终于缓缓回落到该有的位置上。

接连试了几部都不满意,萧青梧有些意兴阑珊。

【怎么都是这些套路……要么演技尴尬,要么逻辑硬伤,要么就知道堆特效……】她小声嘀咕着,鼠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就没一部能有点新意,真正让人背后发凉的吗?】

她这番挑挑拣拣百般嫌弃的模样,让满殿文武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这还不可怕?!

那无面女鬼扭曲爬行的姿态,那骤然占满视野的淋漓鬼脸,哪一样不是直击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他们这些见惯了风浪的朝堂重臣,方才都险些失态,好些人后背仍还沁着一层冷汗。

可到了她口中,怎就如此轻描淡写不当回事?

她的胆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她的神经莫非是铁铸的不成?!

究竟要何等骇人听闻、穷尽想象的可怖景象,才能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萧青梧若有所思地跟9527闲聊:【说起来,9527,你有没有觉得,好像科技越发达,特效越逼真,反而越难拍出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片了?是观众的阈值被拔得太高了,还是技术限制了想象力?】

【您的观察有一定道理,主人。】9527平和地回应,【技术的便利性有时确实会让人过于依赖视觉奇观,而忽略了叙事内核与心理氛围的营造。恐怖美学中,留白和暗示往往比直接的、过于清晰的展示更具冲击力和后劲。当一切未知都被技术具象化,神秘感和想象空间被压缩,原始的恐惧感便会相应减弱。】

【没错,就是这样!】萧青梧深以为然,【现在很多导演,根本就不会拍电影,拍出来的那一坨还不如移动相机下的两只狮子打架更有趣。】

【您的比喻十分生动,主人。】9527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赞同的意味,【确实,自然界本身蕴含的戏剧性、力量感与生存智慧,往往超越了刻意编排的剧本。其真实与残酷,更能触动生命本能层面的共鸣。】

聊起这个话题,电子斗蛐蛐的冲动猝不及防地浮上心头。

她兴致勃勃地在心里问:【雄狮和母狮打架谁厉害?】

【在领地或交配权的直接冲突中,雄狮凭借更大的体型和力量通常占优。但狮群的实际狩猎多由雌狮团队完成,衡量标准不同,无法简单比较。】

【那狮子和老虎呢?】她又问。

【学界有争议,虎通常更重,独居习性使其单兵作战能力可能更强,狮的社会结构则塑造了不同的战斗风格,缺乏野生环境下可靠的对照数据。】

【狮子和猎豹总没悬念了吧?】

【猎豹专精速度,牺牲了力量与咬合力。正面冲突中,狮子占据绝对优势。】

【那一个豹子和一群豺狗呢?】

【若数量悬殊,例如超过五只以上的斑鬣狗,花豹通常会选择放弃猎物,避免受伤风险。斑鬣狗的咬合力与耐力极具威胁,且擅长团队消耗战。】

【那狼群和老虎呢?】

【西伯利亚地区有过观测记录,独行的东北虎通常能威慑并驱散小规模的狼群,但面对大型、稳定的狼群时,老虎也会避免正面冲突,领地边界存在动态平衡。】

几句简短的问答下来,萧青梧觉得一点都不过瘾,她迅速搜索并打开了一个名为《顶级猎杀》的集锦。

光幕上不再是令人心惊肉跳的阴暗场景,大自然浓郁的色彩与磅礴的生命力瞬间充盈了整个视野。

金黄的草原在烈日下延伸至天际,墨绿的原始丛林蒸腾着潮湿的雾气,湛蓝的天空下,皑皑雪峰闪耀着刺目的寒光。

草原上,庞大的非洲象群迈着沉稳的步伐,所过之处,连狮子也需退避三舍。

幽深的林间,孟加拉虎金黄色的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扑击的瞬间,肌肉贲张,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头强壮的水牛在它精准的锁喉下轰然倒地。

冰原之上,北极熊从浮冰边缘悄然潜泳,猛然跃起,巨大的熊掌以千钧之势拍下,海豹毫无反抗之力。

天空中,金雕收拢翅膀,如利箭般俯冲而下,精准捕获地面奔逃的野兔。

一幕幕来自全球各地、不同生态环境下的顶级猎杀场面,以最真实最震撼的方式呈现出来。没有多余的解说,只有自然界最原始的力量碰撞、速度角逐与生死一瞬。

方才因恐怖片而起的惊悸早已被眼前这浩瀚磅礴的自然图景冲刷得一干二净。

每一位观者,无论是执掌文翰还是参议军政,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心神完全被光幕上的景象所攫取。

他们看到了从未想象过的广袤天地,见识了远超认知的奇异生灵。

那长鼻巨兽的力量,那雪原白熊的威猛,那丛林巨虎的敏捷,那苍穹猛禽的精准……每一种都展现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敬畏的生存之道。

这是一种超越了朝堂争斗、人事纷扰的宏大叙事。

在这样原始而壮阔的自然伟力面前,个人的喜怒哀乐、乃至王朝的兴衰更替,似乎都显得渺小起来。

震撼、心惊、乃至迷醉的无数复杂情绪,在众人心中无声地蔓延。

他们仿佛透过这光幕,窥见了一个远比大唐疆域更为辽阔、更为精彩纷呈的壮丽世界。

五分钟的集锦播放完毕,光幕暂时恢复平静,许多人仍沉浸在那种难以言喻的激荡情绪中,目光怔怔,意犹未尽。

萧青梧显然也看得颇为过瘾,她轻轻舒了口气,带着尚未消退的兴致,鼠标在屏幕上再次滑动。

【再看看海里的。】

光幕再次亮起,景象已从苍茫的大地切换到了蔚蓝而深邃的海洋。

深邃的、近乎墨蓝色的海水占据了整个视野,阳光透过水面,投射下摇曳的光柱。

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鱼群如同流动的锦缎,在珊瑚丛中穿梭。

紧接着画面一转,进入了更为幽暗的深海领域。

这里的光怪陆离远超陆地,发着幽光的诡异生物在黑暗中游弋,形态狰狞的巨口怪鱼突然从阴影中冲出,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猎杀……

从绚烂明媚的浅海珊瑚礁,到幽暗诡谲的万丈深渊,一个更加神秘、更加超出想象的水下世界,徐徐展现在所有唐人面前。

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景象接踵而至。

光幕上,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阴影,正从无尽的深蓝中缓缓上浮。

其躯干之庞大,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峦,携着亘古的沉寂与威压,占据了整个视野。

与这庞然巨物相比,先前所见的陆地猛兽,竟显得如此娇小玲珑。

当这巨物的全貌在较为明亮的水域逐渐清晰时,满殿皆静。

那是怎样一种超越想象的存在啊!

流线型的庞大身躯泛着深沉的色泽,巨大的尾鳍轻轻摆动,便能在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它缓慢地游弋着,姿态沉稳而雍容,偶尔侧身时,露出的眼睛古老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海洋所有的秘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低低响起。

李白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上的巨鲸,脸上满是纯粹的震撼与恍惚。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原来《逍遥游》所言,非尽虚妄?!”

他这话声音很轻,轻得需要身旁的王维凝神才能听见。

然而不需要听得多清楚,因为在场观者齐齐想起了同一句话。

《庄子》开篇那恢弘奇诡的想象,谁人不晓?可多少年来,那几句只被视为哲人的寓言,是心游万仞的文学夸张。

然而谁能想到,有生之年,竟能透过这神仙手段般的光幕,亲眼窥见那与“鲲”如此神似的庞然巨物?!

他们固有的认知在今天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原来天地之大,竟至于斯。

原来典籍所载,未必全是空谈。

几位官员甚至不约而同地生出同样的念头,自己平日所争所执的朝堂权柄、名利得失,在这等浩瀚自然的伟岸存在面前,显得何其微不足道。

慨叹过后,他们将心神再次凝聚在光幕上。

深海依旧静静展现着自己的神秘。

会发光的诡异水母如同幽冥灯笼,成群游过。

形态扭曲、长着利齿的怪鱼在黑暗中倏忽闪现。

还有那色彩艳丽却剧毒无比的海蛇,在珊瑚间蜿蜒……

这一切,都与他们熟悉的江河湖泊、近海渔获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遵循着另一套生存法则的领域,美丽与危险并存,宁静与杀机共舞。

它是另一个广阔、深邃、充满未知的世界。

贺知章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震撼尽数吐出,低声叹道:“老夫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啊……”

光幕上,景象仍在流转。

从苍鹰击于九天,到雪豹潜行于绝壁。从角马迁徙的洪流,到蚁群精密的协作。从雨林层层叠叠的生机,到沙漠极端环境下的顽强……

最终,画面又定格回那深邃无垠的海洋,巨鲸的剪影在夕阳染红的海面下缓缓游过,为这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画上了一个恢宏的句号。

内侍宣布散朝的悠长调子适时响起,萧青梧意犹未尽地关了电脑。

【太爽了,明天接着看!】

百官如梦初醒,行过礼后,开始依序退出大殿,仔细看去,不少人目光有些发直,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震撼、迷醉、兴奋、激动与茫然。

他们仿佛进行了一场漫长而壮丽的远行,心神仍漂泊在那广袤的天地之间,尚未完全回归庄严的庙堂。

萧青梧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眼看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李白与王维。

两人似乎想着什么出了神,目光渺远地望着虚空,连她走近了都没发现。

“师父?摩诘先生?”萧青梧出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今日不是说了要去崇玄馆看水琴么?还去不去?”

李白眨了眨眼,魂魄缓慢地回归身体,下意识地点头应道:“自然要去,这般有趣的学问,岂能错过。”

王维也缓缓转过头,眼眸中深邃的思绪渐渐沉淀,重新变得专注:“有劳萧学士,维正欲一观。”

萧青梧点点头,目光又在正在缓缓移动的人群中搜寻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正与同僚低声议论着什么的王缙,以及步履缓慢、眼神中充满思索的贺知章。

想了想,她转头问李白:“要叫上贺公与王侍御吗?”

李白袖袍随性地一拂:“都叫上!你昨日说水琴的妙处时,贺公与夏卿皆在场,听得是兴致盎然,此刻岂能撇下他们?”

萧青梧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话总得从李白那绕一圈,才能显得更自然些。

她快走几步,追上正慢悠悠踱着步子的贺知章和人群中的王缙。

“贺公,王侍御。”她笑着发出邀请,“我们正要去崇玄馆做水琴实验,探究声律之理,二位可愿同往?”

贺知章从沉吟中抬起头,眼中思索的神色瞬间被浓厚的兴趣取代:“就是萧学士昨日提及,能令人看见声音高低清浊的妙物?老夫正琢磨着此事,岂能错过?自是要去。”

王缙也跟着点头,笑着一口应下来:“昨日听萧学士说起水琴,某便心向往之。能亲眼得见声音之形,实乃平生未遇之奇事。”

一行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宫门处走去。

此刻,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纯粹,去往那方寸讲堂,聆听、并试图看见,那构成天地万物的、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声音。

未知的浩瀚奇观固然令人敬畏,但触手可及的、蕴含于弦音间的天地至理,同样牵动人心。

而探寻这至理的门径,或许,就藏在那即将被敲响的一盏清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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