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2)
第90章
陶宁的背脊挺直,坐在下方与皇贵妃遥遥对望,良久开口:“嫔妾想知道,四公主染病之事,是否与娘娘有关。”
皇贵妃听到陶宁的问话,瞳孔一缩,脸上嘲弄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因为她没想到,元嫔竟然会如此单刀直入,道出她的怀疑。
旋即她又大笑了起来,一时间,正厅内充满了皇贵妃讥讽的笑声,仿佛陶宁方才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陶宁依旧目光灼灼盯着皇贵妃,以此证明她的认真的。
其实当她知道皇贵妃,在利用她排除异己时,心中并没有多少愤慨,因为她从来都知晓,天下之人,不可能都是良善之辈,何况对方还是执掌后宫多年的皇贵妃。
既然没有期望,就不会多少愤怒和失望的情绪。
只是皇贵妃和李答应如此沆瀣一气,这事情的背后到底她参与了多少?
是接到李答应的告发,因势而动,还是这事,本就是她在背后谋划的?
可直觉又告诉她,皇贵妃不会这么做,因为曈曈不止是她一人的女儿,还是康熙的女儿,就算皇贵妃恨极了她,也应该会顾及到康熙那边。
故而才有了方才的一问。
上方的皇贵妃见陶宁态度认真,也渐渐收起了笑:“那本宫回答了你,你就会信吗?”
陶宁神色淡然:“您要是肯作答,嫔妾便信。”
皇贵妃讥笑道:“到底是表哥和宜妃将你保护得太好,让你入宫多年,还如此的天真,查案不去寻找罪证,竟想从嫌疑人口中,获知真相?”
陶宁依旧神色淡淡:“不是嫔妾天真,而是嫔妾想和您坦诚以待,就看娘娘您赏不赏面。”
闻言,皇贵妃上下审视了一番陶宁,随后又漫不经心道:“没有。”
而就是这随意回答,陶宁却果决表示:“好,嫔妾信您。”
皇贵妃的表情,这才认真起来,探究望着陶宁的脸,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违心的证据。
然而没有,好像正如陶宁所言,只要皇贵妃肯回答,无论是哪个答案,她都选择相信。
纯粹且干净,只有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没有一丝尔虞我诈,仿佛回归了人的本性。
而得到答案的陶宁,也干脆利索起身,向皇贵妃行礼告辞了。
皇贵妃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感受着心中的悸动,久久不能回神。
她似乎有些理解,为何这么多年过去,表哥会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陶宁在秋霜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景仁宫,侯在外头的冬雪立马迎了上来,
陶宁现在的肚子,已然有八个月大,微微折腾一下,她都会感受疲惫。
冬雪见到主子脸上的疲态,不免担忧地问:“主儿,您没事吧?”
陶宁摇头表示没事:“你怎么不和你宜主儿回去,寒冬腊月的,一个人站在外头候着,也不嫌冷。”
冬雪心头一暖,柔声道:“奴婢不放心只留秋霜一人在您身边。”
陶宁也不再多言,反正现在她们也要回去了。
秋霜抬头看了眼翊坤宫的方向,犹豫着提议:“主儿,要不,咱还是坐轿辇回去吧?”
景仁宫在东六宫,翊坤宫在西六宫,因此隔着一整个大广场的距离呢。
陶宁摆手道:“不必了,坐那东西,我瘆得慌,还是走路吧。”
这段时间去乾清宫,她也是走路去的,全当是代替去御花园的锻炼,她害怕会发生德嫔和瑾嫔那样的意外,她身子骨那么差,难保不会一尸两命。
秋霜和冬雪搀扶着陶宁,小心翼翼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出了大道后,却迎面遇到了两个人。
“嫔妾给元姐姐请安。”
正是德嫔,瞧她身边的玉竹,双手冻得通红,想来主仆俩在这里侯了许久了。
陶宁还未回礼,就见德嫔主仆两齐齐跪下道:“多谢元姐姐,为妹妹鸣不平之冤。”
陶宁的表情楞了一瞬,旋即道:“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德嫔此言未免尚早了些。”
“这对嫔妾已经足够了。”德嫔苍白着脸道。
因为她知道,倘若元嫔没有主动现身,提供那位宫人的人证,那么后宫之中,只有她的嫌疑最大。
如果查不到真凶,最后也只能让她背锅了。
而且她也知道,今天是除去她的最好机会,反正那位宫人是郭络罗家的人。
只要宜妃和元嫔授意,那名宫人不可向外供出这则讯息,或者心狠一点,直接让宫人死去,就能顺利借着李答应之手,彻底将她除去。
所以她想问为什么,这般想着,就这么说出口了。
陶宁疑惑嗯了一声。
德嫔十分不解看向陶宁:“您为什么要帮嫔妾?”
陶宁不明所以:“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放过谋害我女儿的真凶。”
德嫔心想真是如此吗?
可你为什么又要帮我救下,我身边的宫人。
毕竟正如皇贵妃所言,她身上的嫌疑未除,也依旧可以将永和宫的宫人送去慎刑司,这样就算她最后被证明无辜,身上也被扒了一层皮。
这些都是元嫔娘娘不必要做的。
难道她就从来不会介怀,自己曾经利用过她的事吗?
陶宁见德嫔一直怔楞着不说话,外头又寒风刺骨,便开口道:“德嫔如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告辞了。”
德嫔才回过神来,忙急道:“日后元姐姐日后有何亲自妹妹效劳的,妹妹定会义不容辞。”
陶宁眼神闪烁,她并不想和德嫔,建立起什么良好的关系,否则她就太对不起自己的妹妹了。
“我说了,我只是想要抓住背后的真凶,并非帮你,你也不必为我效劳任何事。”
说完这句话,陶宁就走了。
主仆俩望着陶宁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玉竹不禁道:“元嫔娘娘可真是个好人。”
换作一般的高位嫔妃,兴许就会顺势利用这次的恩泽,将主子纳入麾下,而元嫔娘娘,反而在主子主动报恩的情况下,矢口否认这份恩情。
德嫔内心十分失落,她是真的愿意,为元嫔效犬马之劳,甚至甘愿成为元嫔的手下。
可对方却是辞严义正拒绝。
她忽然想起,当年卫姣姣描述,元嫔出手帮助她的场景。
也是这样,虽帮了人,但态度却十分僵硬,仿佛生怕她施恩的人,向她报恩似的。
只不过,为什么她能和卫贵人继续来往,为何就不肯接纳她呢?
难道她就不配,成为她的好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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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乾清宫。
康熙虽然照顾女儿,分身乏术,但皇宫布满了他的眼线,何况今日之事,声势浩大,故而他也从梁九功口中,获知了景仁宫会审德嫔的消息。
“朕的宁宁,果然是刚正不阿。”
康熙听完底下的人禀告,景仁宫所发生的事情后,由衷地为陶宁自豪。
旁边梁九功也赞道:“是啊,元主儿还心善,不忍看那些无辜的宫人受苦。”
而为何梁九功如此断定永和宫是无辜的,因为太医院已经从曈曈周遭的接触之物,测试出感染源,那就是那个蹴鞠。
接触过蹴鞠的动物,无一例外,不消一日,都染上了天花。
能造成如此迅速且猛烈的效果,唯有直接天花患者身上的痘疹,这个蹴鞠显然已经被人涂上了天花患者身上的病毒。
因此只要将当前获知的信息串联起来,几乎可以给李答应定罪了。
而康熙对于陶宁的善举,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他们的女儿,看见香甜地睡去的曈曈,感慨道:“或许,正因为老天感念,她向来与人行善,曈曈才能平安度过,最危险的时刻。”
曈曈如今已快结痂,那就证明,她已经度过天花的危险期,接下来只要再细心照顾几日,便也差不多能宣告痊愈了。
梁九功附和点头:“当然这也少不了,您的辛劳照顾。”
所以这哪里是老天保佑元嫔的功劳?分明是皇上不分昼夜照顾四公主,四公主才得以安然度过。
想到这里,他劝道:“皇上,趁着四公主睡下,您也睡会吧。”
康熙看了眼女儿,然后疲惫揉了揉眉心,随后道:“你将所有证据都交给内务府吧,朕明日就要看到,能完全定罪李庶人的结果。”
毕竟现在还有病原的来源,还未查清,不过想想也能知道,肯定是李答应从之前染病的宫人身上取来的,所以并不难查,因此康熙也不是为难内务府。
康熙忽地想起一事:“也查查,此事是否与皇贵妃有关。”
梁九功一听皇上不唤皇贵妃为表妹,就知道皇上不满皇贵妃对此事的处理,甚至已经怀疑,背后是否与皇贵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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