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吓唬(2/2)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上衣,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兴妈,秀珠认出了她。
从沈彦廷搬到这里,兴妈就一直负责他的起居。
除了周婶,就数她资格最老,她是一定认得出秀珠的。
秀珠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抬头。
兴妈对所有人都好脾气。跟周婶不一样,她是真正温和宽厚的长辈,从来不摆谱,甚至会偷偷关照年纪小的。
秀珠进来的时候还很小,自然也受过她的关照。
秀珠不敢想象,如果兴妈发现先生带回来的女人是她,她还会用那种慈爱宽厚的眼神看她吗?
沈彦廷于沈宅的意义太重了,所有人都维护他的权威,认同他的决策。
任何“狐狸精”一样的女人,都不配出现在他身边。
此时此刻,“狐狸精”就是她。
沈彦廷看到了她的心虚和害怕,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像在等她开口求饶。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开口。
如果她肯认错,车子会立马掉头。
他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但是这一次,她却前所未有的倔强。
即使浑身都在发抖,即使胃痛得像要被撕碎了,她还是在试图去拉开车门。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滑了一下,她的手在抖。
“我再问你一次,”沈彦廷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无比清晰,“为什么会去香港?”
秀珠蜷缩着身子,低着头,声音嘶哑:“我想回来找你,但我只买到飞香港的机票。”
意料之中。
沈彦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当然可以查清楚她为什么会去香港。
他早已把她的航班信息、出入境记录,甚至她在机场的监控画面都调出来了。
但不妨碍,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很好。”他说。
沈彦廷拉开车门,率先下车。
夜风从车门灌进来,带着柔佛特有的、潮湿而温热的植物气息。
他站在车外,对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秀珠没有听清,只看到兴妈转身快步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深灰色的羊毛毯。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灯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秀珠忍不住偏开头。
下一秒,羊毛毯从天而降,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
柔软厚实的羊绒质感带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像一层厚厚的壳,把她裹成一个茧。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揽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兴妈站在门口,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其余人也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像一群在夜里偷偷探出头的松鼠,看一眼,又缩回去,又看一眼。
沈彦廷没有给她们太多机会。
他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去,径直上了二楼。
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
卧室的门被踢开了,又关上了。
她被他扔在床上,羊毛毯还裹着她,她挣扎着要从毯子里钻出来。
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找到了缝隙,钻入了羊毛毯里面。
稀薄的空气里,两个人挤在一条毯子下,呼吸交缠在一起,像两条被困在同一张网里的鱼。
昏沉的灯光透过羊绒毛毯的缝隙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暗金色。
他压着她吻了下去。
滚烫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烟味的嘴唇贴上来,贴得很重。
他的吻沿着下颌线往下走,经过颈侧最柔软的那一小片皮肤,落在锁骨的凹陷处。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急促的,乱的。
秀珠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他的气息和温度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像一片密不透风的海。
羊毛毯被扯掉了,光线重新涌进来。
她眯了一下眼睛,下一秒他的唇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脖子,他吻得很深,像优雅而贪婪的吸血鬼,嘴唇和牙齿交替着,在她颈侧的皮肤上留下一串微微发红的印记。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腰,不让她往后退。
他的吻从脖颈一路往下,沿着她衬衫的领口边缘,像在丈量她身体的边界。
秀珠侧开头,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呼吸一瞬间的变化,那变化很细微。
但他感觉到了。
他掰过她的脑袋,低下去,吻上她的眼角。
“不是没有被看到吗,小气鬼。”
他做的恶,到头来还怪她小气。
天底下哪有这么恶劣的人。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在抖,胸脯在起伏,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流一样往外涌。
她压抑着哭声,喉咙间只能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或许是吻消解了他的怒气,或许是她的可怜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可恶,他忽然温柔了下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只打算让她一个人听到的秘密:“我怎么舍得对你残忍呢?傻子。”
她摇头,根本不信。
他变得太快了,快到她根本分不清哪一面是真正的他。
他翻身躺在床上,单臂搂住她,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翻转了一圈,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像在安抚一只猫咪。
“我这里隔音可不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你再这样哭下去,她们会以为——”
秀珠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动作很快,一把就捂了上去。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可怜,但动作倒是麻溜。
沈彦廷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躺在她身下,看着她,用一种温柔的、懒洋洋的眼神。
她松开手,安静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低头看她,伸手拨开她脸上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像在摆弄一朵刚刚被雨淋过的花。
“我什么时候真的欺负过你?”他像在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吓吓你罢了。”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脸颊滑下去,停在嘴角,把残留的泪痕抹掉了。
秀珠在心里说:骗子。
但她被吓得不轻,浑身没有力气了,骨头像被人抽走了,只剩下皮肉软软地贴在他身上。
她动不了,也不想动。
窗外的风从窗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床头的台灯罩,光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楼下,兴妈正戴着老花镜,快速地写着什么。
写完,她撕下那一页,递给站在旁边等候的小女佣,语气温和:“这些,明天一早买回来。”
小女佣接过来扫了一眼,忍不住抬头:“兴妈,这是给楼上那位客人的?”
兴妈摘下眼镜,叠好,收进眼镜盒里:“她应该会住几天,我们不要怠慢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看身形,六码应该不会错……”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