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秘密(1/2)
第48章秘密
沈彦廷春节确实很忙。
他虽然带秀珠回来了,却没有多少时间陪她。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偶尔中午回来换件衣服。
秀珠躲在振业院的二楼。一楼往来的佣人多,她害怕被人撞上,活动范围仅限于二楼的书房和卧室。
沈彦廷的书浩如烟海,她蜷缩在角落,捧着一本书和一盏茶,慢慢地翻,日子倒也不难过。
书房的落地灯被她搬到了墙角,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缩成一团的身影投在地板上,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好多次沈彦廷回来找不到人,他习惯性地往书房的角落看,果然,她缩在落地灯
她的脊背微微弓着,脖颈前倾,像是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想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在看她。
而她每次都要过很久才抬头,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的时候,先是茫然,然后是试图掩饰但总是藏不住的心虚。
沈彦廷从她的背影里读到了某种他不太喜欢的东西,她的脊背是绷紧的,像在抵御什么。
他们睡同一张床,会亲、会抱、会爱抚对方,但她的心却像是被人上了锁。
她站在门后面,隔着猫眼看他。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扇正在慢慢合拢的门。
他怀疑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但自己的圈子里认识她的人几乎没有,谁又会去她面前搬弄是非呢?
又是这样的晚上。
她躲在角落里看书,沈彦廷走过去,弯下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书。
她没有防备,手指还在空气中保持着握书的姿势,目光追着书脊,好像它还会自己飞回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
水光在她的眼底折射着暖黄色的灯光,像被遗落在雨里的深色石子,湿漉漉的。
沈彦廷低头看了一眼书封——《安妮日记》。
他把书合上,搁在矮桌上:“这本书不好看,别看了。”
他伸手把她拽起来,她整个人轻得像没有重量,被他一带就站直了。
他用手背去蹭她的脸颊,粗糙的皮肤划过她湿润的皮肤,带走她脸上残留的水痕。
秀珠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太压抑了,我也不喜欢。”
“不喜欢不知道换一本吗?”沈彦廷的指腹从她脸颊上滑过去,停在她的颧骨上。
秀珠仰头看他,在迷离的台灯下,他的轮廓被照得很柔和。
眉骨和鼻梁之间的阴影被光稀释了,连他惯常冷硬的下颌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
手指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一开始读,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读完。”她说。
沈彦廷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以交换,睫毛几乎碰到了一起。
“读书如此,”他的声音沉下来,追问她,“用情也是如此吗?一旦开始,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坚持下去?”
秀珠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睛里,像在看一个她看得见但够不着的地方。
沈彦廷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他没有再追问,单手抱着她,将她从书房带到了卧室。
秀珠被放在床上的时候,终于长到锁骨处的头发散乱地铺开在白色的床单上,像被风揉过的深色绸缎。
她看起来有些单薄,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细,像还没被完全填满的容器。
沈彦廷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
他的影子从她头顶覆下来,她整个人被他罩在一片暗色里。
“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他把一个早已存在但从未被说出口的问题推到桌面上。
秀珠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眼前的光线被完全挡住,她的世界只剩下他克制的脸,和那双看久了就会让人忘记呼吸的眼睛。
“我为我不能完全拥有你,感到难过。”她的声音很轻。
沈彦廷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干净得不像是在撒谎。
他以为她会说“你不够在意我”“你总是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那些他可以理解的抱怨的话。
但是,她说的是“我不能完全拥有你”。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有些哑:“珠珠,我在等你愿意,一直在等。”
秀珠听懂了。
他以为她说的是身体,他说的是她还没有准备好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可她说的是全部,他的时间、精力、注意力,那些她看不到的、分给了别的东西的部分。
她伸手推他,掌心抵着他的胸口,把他推开了一些距离。
“沈彦廷,你不要让我变成自己憎恶的那种人。”她不想和人分享他,不管第三者到底是谁。
“哪种人?”他顺着她的耳垂吻到她的脖颈,牙齿在她锁骨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疼得轻轻颤了一下。
沈彦廷的手落在她睡衣的扣子上,指尖捻住一颗。
他的动作慢而笃定,像是不认为她真的会拦。
秀珠闭上眼,那个画面就又浮起来了。
他低头对另一个女人说话的样子,她以为只属于她的耐心……那个画面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眼眶后面的某根神经,又酸又胀。
做不到。
她猛地睁开眼,两只手一起推出去,力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沈彦廷被她推得撑住了床沿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从困惑变成了冷意,正想开口质问她,她却闪身逃走。
秀珠跑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沈彦廷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在床单上慢慢收紧,攥住了,又松开了。
他听到了门后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像一根快被拉断又还没有断的弦。
他听着那哭声,从不解到清醒。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指节在门上叩了两下,力道克制。
换作其他男人在床上被推开,大概会恼怒、会砸东西、会摔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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