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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只有阮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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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从房间里出来。

江阮舀着剔透晶莹的燕窝,她叫住阿姨,问:“他什么情况?”

阿姨只说不太好,还没有完全退烧,昨晚发了一身汗,床单都湿了,待会儿得换一床新的。

江阮点点头,说了一句辛苦。

她没事人一样喝过燕窝,为自己刚才的问询给了个合适理由:“等他好一点,我给蒋姨打电话吧,来接人,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你昨晚不是去看过吗,他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老江人已经起身离开餐桌,他冷不丁地道。

原来老江什么都知道。

江阮立刻有些心虚地抿抿唇,只当没听到,埋头吃燕窝。

吃过饭,江阮径直上二楼。

阿姨在他们家做很多年,江阮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知道她关心陈泽序的情况,便借着上楼打扫的工夫,跟她说了陈泽序的状况。

楼下老江跟徐女士说:“还在我们面前装呢,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昨晚偷偷溜进去,还不敢开灯,拿着手机跟做小偷一样。”

徐女士想象那个场面,笑了下,“多大的人,还跟个小孩似的。”

“分不清谁是女儿谁是爹,她老子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老江也忍不住笑,舒心地靠在躺椅上。

这么多天,心情难得的舒畅。

老江看着院子里的菜地,夏季的作物已经收过几轮,眼下八月份,又该种秋季作物。

—

陈泽序这一住,就是两天。

医生来过,高烧还没有完全退去,烧过两天的身体仍然虚弱,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是简单的感冒,还有些中暑,需要完全的静养。

“我打电话给蒋姨来接人吧,也不能总在这里。”江阮作势要拿手机。

老江扫她一眼,“行了,都已经住进来,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江阮叹气,“我这不是怕您看着他烦吗?”

老江哼哼,“只有看着他烦吗?什么时候他跟你离婚,跟我们家再没有关系的时候我才好呢。”

有老江这句话,陈泽序便安心在客卧住下养病。

江阮刚开始是在晚上去看他,后来,只要老江跟徐女士出门,她会中途进去一小会儿,检查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习惯陈泽序无所不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他一副病恹恹,任人揉捏的样子很是新鲜。

江阮双手握拳,伸到他的身前,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陈泽序点过她左手拳头,“坏消息吧。”

“坏消息,他们还是想让我离婚。”江阮说。

陈泽序抬眉,“好消息呢?”

江阮语调轻快,“好消息,因为你在我们家,避免我们单独见面,我可以出去工作了。”

陈泽序想笑,但因为喉咙干哑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

江阮赶紧递过一杯水去,陈泽序喝过后,才渐渐止住咳嗽。

对他而言,全都是坏消息。

江阮俯身,就像是趁着狮子生病打过麻醉,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乖乖的,有什么事跟阿姨说。”

语气好像跟小朋友说话。

头发的手感出奇的好,好奇妙的感觉,江阮意犹未尽地再次摸了摸,手法跟摸小十一的手法一致。

陈泽序抬起眼睫,两个人距离已经很近,陈泽序单手扣住她的腰,固定他们之间的距离。

彼此间视线像两个磁极,本能地互相吸引,越来越近。

眼看着彼此的唇瓣近在咫尺,陈泽序停住,“不能亲,不能传染给你。”

“你这种应该不具备传染性。”江阮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

“万一呢,不能赌。”陈泽序低头,额头抵过她的额头,像是两只小兽,无声地抵过兽角。

他发着烧,鼻子发堵,闻不到气味。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凭借着记忆,想象着,怀念着。

“这样就够了。”他喃喃道。

江阮闭上眼睛,几秒后,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等我回来,晚上见。”

陈泽序从喉咙里溢出声嗯,“晚上见。”

—

老江早早地从公司回来,换了身衣服,拿出种子,准备新一轮的播种。

在这之前,他需要铲掉原来的作物,而这些作物也不会直接被丢弃,他会用来堆肥。

老江才刚开始,便看到陈泽序出现在自己面前,脸色看着好了些,不再是没有血色的瘆人的白,只是接连病过几天,人看着消瘦不少。

到底是做了几年家人,江阮出国,也是他一直代替江阮看望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感情。

老江不去看他,“都病成这样子,就别出来了。”

陈泽序走出来,“我帮您。”

老江硬邦邦地拒绝,“你别,你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再说,你也不会干呐,你放着我自己来。”

陈泽序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老江的工具,老江看他走路够稳,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又劝不住他,索性也就随他。

他没再看他,只是说:“你在我面前做这些没用,我不吃这套。”

“我知道。”陈泽序说。

老江蹲下身,从地里挖过黄瓜的根茎,说:“说句实话,我挺欣赏你的,你的能力跟手段都超过一般人,没多少人能玩过你,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再年轻个二十来岁,他更期待陈泽序这样的人是他的对手。

“但这是作为一个外人的判断,而不是作为一个岳父,作为阮阮的父亲,我不可能放心将女儿交给你。我现在还能护得住她,以后呢,我跟她妈妈总是要先走,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从收到邮件后,老江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聊这些。

且不谈什么对与不对,老江认为他们不合适。

在老江说这些的时候,陈泽序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知道您的顾虑,我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已经能做到可以保证阮阮往后生活无忧的所有事。”

老江重重铲入泥土,声音也重了几分,“我们阮阮不缺钱。”

陈泽序扯过黄瓜藤蔓,“您这几天应该也找人查过,我名下的财产,正转向阮阮的名下。未来,只会我需要阮阮,胜过阮阮需要我。”

老江虽然心里有触动,但仍然板着脸,“阮阮不懂这些,就算你以后想要玩什么把戏,她也玩不过你。”

“这些我不是给您做样子,在您之前,我已经让人做了。”

陈泽序语调不急不缓地道:“您说以后,无论现在阮阮过得是否幸福,未来都有无数变数,人不可能规避所有的风险。”

“但我认为你就是现在的最大风险。”

老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贺家是栽在陈泽序的手里,那时候他才多大,不过是上大学的学生,哪里来的渠道跟人脉能查到这些事?

“贺家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陈泽序倒没什么迟疑,“是。”

“就因为你想拆散阮阮跟贺唯安?”

“是。”

两次回答,都格外平静直接,没有半点要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陈泽序继续平静地说:“贺家如果没有收受贿赂这种事,我也没有任何机会,我只是刚好有这个意愿,而贺家也正好留了这些把柄。”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心虚或者歉意,他反问老江:“如果您当年遇到跟我一样的问题,您会怎么做?”

老江一噎。

陈泽序也没有要得到答案,或者说沉默就已经是回答。

他指尖捻过一块泥土,碾磨成粉末,鼻尖嗅到一点土地的腥味。

“阮阮跟贺唯安,我自始至终也只做了这一件事,如果贺唯安因为家庭变故这一件事就跟阮阮分开,那么只能说明,他不值得托付。贺家的事早不是我一个人盯着,早晚会爆雷,到时候比起我,您更应该担心的是贺唯安。”

他的目的是不纯,但贺家也不是真清清白白受害者。

贺家,对于阮阮来说,才是真正的火坑。

“你这么说,我反倒是要感激你,替阮阮筛选出一个不合格的伴侣?”老江气极反笑。

“那倒不用。”

陈泽序手按住胸口,极克制地咳嗽几声,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已经得到我的奖励。”

他安静地笑了下,“爸,我爱阮阮,胜过任何人。阮阮是您女儿没错,但我相信您更爱徐女士,最多是均等的。而我只有阮阮。”

只有阮阮。最后那句,声音很轻很轻。

老江听着,那四个字倒沉重压在他心口,反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所看到的,是在这张斯文皮囊下,极度扭曲病态的灵魂。

老江闭上嘴,不再说话,他再怎么烦陈泽序,也没有把人直接赶出去,两个人便一声不吭地,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清除完土里原来的作物,又要开始挖坑种下新的种子。

陈泽序此前从没做过这些,老江也不会有闲工夫跟他说怎么做,他只是在旁边驻足,看了老江怎么做,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挖坑,放种子,再盖上薄薄一层的土。

一个下午的时间,全部栽种完毕。

两个人同步地起身,拧开水龙头,沉默地洗着手,再无交谈。

劳累一番,身体上已经够疲乏,心里倒格外平静,堵了这些天的话,一股脑地全倾泻出来。

阿姨倒来热茶,两个心平气和地坐在院子里,喝完一整壶。

中间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喝完,再沉默地各自回房间。

这件事过于反常,以至于江阮回来后,听到阿姨描述时,还以为阿姨在跟自己开玩笑,直到她看到老江的菜地,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工作量。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

阿姨只知道两个人一起种菜,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话,又说了些什么。

说话间,老江从房间出来,江阮叫了声爸,自己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还没落座,老江看她一眼,“不叫人吃饭?”

“叫谁?”江阮一脸莫名。

老江反问:“还能有谁?”

徐女士已经坐下,回头看着父女俩,眉眼在灯光下异常温柔。

江阮抿下唇,压过心底的笑意,故作意外地道:“这样不太合适吧,我都要跟他离婚了。”

老江知道她怎么想的,从鼻腔里低哼一声,“离婚怎么了?法律规定不能跟前夫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作者有话说:

3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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