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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长长久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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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长长久久

夜已经很深。

在经历漫长的干旱季后,终于迎来酣畅淋漓的暴雨,雨势又凶又猛,上涨的河水冲破河堤,淹过干涸地,洪水在雨水一次一次冲刷下越来越浑,卷起的白沫,涌过岸边。

床单重新换过,整洁的铺在床上,深蓝颜色像世界最小的一片海洋,江阮趴躺在枕头上,露出肩跟大半的后背,她闭着眼,头发在灯下洇出淡淡的柔光。

吊带睡裙还是陈泽序穿上的,她只伸了伸胳膊,睡过后,浑身上下都有股惫懒劲。

陈泽序清理后去客厅倒水,打开门,在昏暗光线里看到一团黑影,小十一咬来它的狗窝,就睡在门口的位置。

门打开的同时,它也醒过来,先一步抬起了头。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

陈泽序想了半秒,没管它,倒也没关上门,抬步往外走,等倒完水,狗窝空了。

卧室里,江阮趴在床沿,小十一在床边绕圈,拿脑袋蹭她的手心。

“你怎么也不睡呢。”她揉着小十一的脑袋,小十一高高仰着脑袋,拿湿润的鼻子蹭她的掌心。

听到门口动静,小十一下意识躲了下,江阮偏头看向陈泽序,半张脸压在柔软枕头里,笑意温柔,“小十一,不用怕,是哥哥啊。”

小十一在江阮身边,也像是有了底气,看着他,试探性地转回来。

也许是心情不错,陈泽序看它顺眼了些。

他没有赶它出去,留着它在卧室,近乎地谄媚蹭着江阮的掌心。

江阮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咕嘟喝完大半杯,“等天气转凉,我们带着小十一去户外露营吧,满山的落叶,一定很漂亮。”

陈泽序喜欢她说“我们”这个词,即使他不认为需要带一只狗,也欣然应允。

“它今天能睡卧室吗?”再跟小十一玩了一会儿,江阮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泽序没有一秒犹豫,“不可以。”

什么都可以,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希望在第二天被不明生物舔醒,江阮更不可以。

江阮语气只有一点失落,“好吧。”

但这种失落,很快被拱着自己手心的小十一冲散,她玩似的戳着它湿润的鼻尖。

小十一脾气很好,只会用爪子扒拉她的手。

江阮心软软,“你怎么那么可爱。”

过会儿,卧室里响起江阮压低的说话声,她在跟小十一解释为什么不能睡卧室,虽然陈泽序认为它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在江阮说晚安的时候,小十一哒哒走出卧室。

江阮语气惊喜,“你看,我就说它很聪明的。”

“是。”

陈泽序语气很是敷衍,在小十一走出的瞬间关上门。

以前陈泽序不喜欢动物,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喜欢家里多出一个生物,分散江阮的注意力。

养一个小生命是件麻烦的事,除去吃喝拉撒,生物本能需求,它还有情感的需求。

但他不能反悔。

江阮喜欢它。

陈泽序所能想到的,便是去解决它所有需求,除去上学,他请了遛狗师,每天两次,一次一个小时,除此之外,零食跟玩具更不会少,只要是市面上有的,全都买了个遍。

同时,为了更好地控制小十一,让它足够听话,他买了不少驯狗的专业书籍。

江阮看着小十一不断更新的玩具零食库,种类繁多到眼花缭乱,再看翻看专业书的陈泽序,她忍不住问:“你是讨厌宠物的对吗?”

刚开始她确定,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信。

就算自诩爱狗的人士,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吧。

江阮再看正在训练小十一按铃的陈泽序,严格执行着用奖励强化训练,小十一为了口吃的,认真的像乖乖学生。

她一时哑然失笑。

也许工作原因,她身上总有别的猫猫狗狗气味,又或许,她对小十一的投入的确没陈泽序多,小十一不像刚来这个家黏她。

江阮没时间伤感,因为黏过来的另有其狗。

—

医院几乎每天都有新鲜事。

譬如给流浪狗做绝育,流浪狗连续一个月准时准点到医院,骂得很难听,又比如他们成功为七只流浪小动物找到领养他们的主人,每一只小家伙在走进医院,都带着一小段故事。

宋清语也在这段时间里休完产假回医院上班,看着也依然不着调,并没有新身份稳重多少。

两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到饭点去食堂吃饭。

宋清语缠着问她在肯尼亚那些事,在得知她曾经参与一头狮子的救援时,握紧筷子,“好酷啊,有生之年我也想体验一次。”

江阮笑笑,说他们好像每一年都会招人。

宋清语戳着米饭,“我是没机会了,拖家带口的,等什么时候跟我们家老杨去那旅游,也去非洲大草原看看野生动物迁徙。”

说着,又聊到去非洲一次的花销,对普通人而言,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说来说去,还是养孩子太烧钱了!”

宋清语甚至说老杨想去兼职,她不同意,人太累,半夜没人给冲奶粉喂奶换尿布,老杨哭笑不得,也歇了这心思。

宋清语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应该把这段经历写下来,也是一段宝贵的经验嘛,很多数据你都记录下来,整理整理你那些素材,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可以吗?”江阮愣了一下。

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宋清语无比认真地点点头,“一定会有像我一样好奇的人,说不定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做的事吗?”

当天,江阮认真思考过后,从电脑翻出在肯尼亚那段时间留存下的文件,照片,文字记录,监控拍下的录像,手术报告,那些碎片化的东西,构成了她在那里的大半年生活。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起呢?

从她切断跟过去联系,独自坐上飞机,在高空俯瞰不知道身处何地开始,她也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完全陌生的土地。

然后,时间就像是幕后推手,她在肯尼亚的生活便开始了。

这些,江阮都是工作之余做下的。

她仍然热爱她的职业,甚至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爱,有陈泽序在她身后做支撑,她没有资金的困扰,每件事推行都异常顺利。

久而久之,江阮也意识到他们的家模式,是陈泽序赚钱,她负责花出去。

“花光了怎么办?会让你破产吗?”偶尔,她在陈泽序那拿下大笔项目预算时,也会心虚地发问。

陈泽序哑然,在他将他全部身家交给她,自己的这位太太似乎没有注意她即将拥有多少财富。

“不会”两个字到嘴边,他咽回去改口,“过来。”

两个人在书房,面对面,中间隔着原木书桌,陈泽序往前靠,江阮手臂撑在桌面上,闻言俯身靠过去,用那双小鹿眼睛看着他。

陈泽序趴下來,江阮也一样,下颚抵上手臂,两颗脑袋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抵。

像是上学时,背着老师讲小话。

江阮道:“如果让你压力太大,你要告诉我,我也会尽量控制预算。公益这种事也要量力而行,有多大能量就贡献多大的能力是不是?”

她眨下眼睛,她的注意力被他的睫毛吸引,感叹真的好长,他五官很漂亮,是有些偏女性的柔,但因为面部线条瘦削冷硬,骨骼明显,并没有女气,只有一点点阴柔。

在一起时间越长,江阮越喜欢他的长相。

她也用时间证明,好看的脸百看不厌,就算生活里,她因为陈泽序过强占有欲生气时,看到那张脸,也很难一直保持下垂的嘴角。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自己也算是颜控?江阮想。

她注意力又回到刚才的话题,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榨干的。”

“你可以。”陈泽序说,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江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她轻咳两声,转移视线,“我是指你的钱。”

“我知道。”陈泽序反问,“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安静地看着她,眼底黑白分明,干淨的没有一丝杂质,倒显得她思想龌龊。

江阮:“……”

“江老板。”

陈泽序忽然换了种语调,“你很有钱,有不少优质健康资产,持续盈利,更重要的是——”

江阮扑闪了一下眼睛。

陈泽序继续说:“你有我。”

尽管已经听惯情话,但在他说出最简短的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胸腔里好像住着上百只鸽子,在这一刻挥动着翅膀扑腾。

“我替你工作一辈子,所以你永远不会有破产的那天。”

江阮弯着眼睛笑了笑,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不错,我授予你好员工奖。”

陈泽序亲了下她的鼻尖,“江老板。”

“今晚请支付下酬劳。”

江阮脸颊红润:“昨晚不是支付过了吗?”

事实上,她现在每天都在支付报酬,有时候是两次,甚至更多。

“那是昨天的报酬,我现在讨要的是今天的。”

江阮刚要退回去,陈泽序扣着她的后脑勺,固定的同时吻上来,先吻了吻她的唇,在她放松时,撬开唇齿,吮吸到舌根发麻。

他擦过她接吻沾湿的唇,眼睛漆黑发亮凝视着她,“我是律师,如果你执意拖欠工资,相信我,后果只会更严重。”

—

江阮花了三个月时间,整理出在肯尼亚的故事。

她建了个社交账号,发布在网上,得到了一点关注,陆续有些组织私信找到她,希望能够到现场分享交流。

近半年时间,江阮频繁出差,陈泽序也有工作要忙,两个人聚少离多,只能见缝插针地视频或者电话聊天。

在一次分开半个月,见面不到三天,江阮又要赶赴一场专业交流会时,陈泽序推掉一些会议,跟她一起去。

江阮想来想去说:“不太好吧,都是一些专业上厉害的老师,是工作,带家属算怎么回事?”

陈泽序只说当旅游,她忙她的,不用管他。

既然他不在意,江阮也没过多纠结,这件事便这么定下。

一起出行当然好,有陈泽序在,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她什么也不需要管,畅通无阻抵达主办方定下的酒店。

既然是主办发订的,规格比不上陈泽序以往住的酒店,再怎么升档换最好的房型,也依然不够看。

江阮脑子里冒出“陈泽序跟着自己就像是少爷来受苦”的念头,她认真地建议,“你换个酒店住吧。”

陈泽序在第二次拨打电话,通知前台让保洁来打扫卫生间夹缝隐藏的污垢,他语气平静地说:“不用。”

除去酒店不那么习惯之外,陈泽序陪自己出差这件事还挺新鲜的。

他们在酒店楼下遇到这次一同参与交流会的老师,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教授,跟江阮在几次交流会上见过,因此渐渐熟悉起来。

“这位是?”教授注意江阮身边的陈泽序,因为面生,还以为也是参加这次交流会的同行。

“丈夫”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陈泽序先一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江医生助理。”

“你好。”教授回以同等的礼貌。

紧跟着又来了一行人,互相都脸熟,因此也挨个做了介绍。

陈泽序的助理身份,也一遍一遍介绍给其他人。

江阮偏头看向自己的助理,老神在在,装得像模像样,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他是在外应酬惯了,对于这种场面驾轻就熟,即便是聊到专业上的事也不怎么怯场,也不会不懂装懂闹笑话,他不卑不亢的,倒的确像一位助理的样子。

教授夸道:“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肯这么脚踏实地做事,你们江医生是很好的老师,跟着她,肯定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陈泽序微笑:“您说得是。”

“等结束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饭,我刚到,就不跟你们继续聊,回去整理整理行李。”

“好,您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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