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你上午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下午上班,纪泠到底没能逃过Lda的八卦。想着Lda怎么说也是关心自己,她便含糊其辞:“贺总找我说了点事,期间还有别人来他办公室,所以时间长了点。”
“哦哦。”Lda小声问,“那贺总……”
“Lynn,你跟我来一下。”
Jessica用文件夹敲了敲纪泠工位,打断二人谈话。
Lda一个激灵,火速回到她位置,纪泠则是跟上Jessica来到一间小型会客室。
“我刚接到人事那边的通知,”Jessica朝纪泠抱歉地笑了笑,“他们说没有要辞退谁的意思,你和褚楚以后都是咱们部门的翻译,你们两个人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
“好的组长。”
纪泠对此并不意外,她想的是周秘书的行动力和执行力堪称一流,以后还是要跟着前辈们好好学习。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呢?”Jessica无奈,“被辞退是这种反应,能留下来也是这种反应。我很少见到有人在你这个年纪这么波澜不惊的,你是不在乎……还是随便什么都行?”
纪泠礼貌地笑,说:“组长,我主要是尊重公司的决定,毕竟这些事情不是我说了算,我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那就继续把你的理念彻底贯彻到工作中,咱们部门所有人一起努力,争取把公司在海外市场的业务做的越来越大。”
Jessica欣慰地看着她,“这个乌龙到此为止,要是谁问起来你就说没有的事,别的也不用多说。”
“我明白的。”
纪泠再回来的时候,好几双眼睛同时黏在她身上,Lda眼巴巴地望着,嘴巴撅得极高。
纪泠无辜地摊开双手。
Lda耷拉着脑袋,仿佛已经预示到了结局。
纪泠:「没有要辞退我,放心吧。」
Lda:「!!!」
Lda:「那太好了!我这两天吃饭睡觉都不得劲,就怕以后没人陪我聊天开导我,你不走就太好了啊啊啊!」
纪泠:「谢谢你的关心,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Lda:「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我请客!」
纪泠思索了下,刚搬去贺循章的住处,她房间还没整理好,还是早点回家收拾。
纪泠:「抱歉,这些日子比较忙,改天可以吗?」
Lda:「咱们市场部周末不是要季度团建,那我到时候请你吃小蛋糕!」
纪泠:「好,谢谢你Lda.」
看到纪泠敲键盘的速度终于放缓,新来的同事褚楚上前跟她搭话:“你就是Lynn吧?中午大家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没看到你,这是给你留的奶茶,一点儿小心意。”
“谢谢。”纪泠收下奶茶,回给褚楚一块牛奶巧克力,正是她在香港买的。
褚楚看了眼巧克力外包装,说:“你喜欢Ldt的巧克力?”
“还可以。”
褚楚笑,“我认为Ldt的巧克力太甜了,比起Ldt,其实我更喜欢Venchi和Godiva。”
纪泠:“……”
她随便扯了个笑容,想到第二层抽屉里排满的各种巧克力,没再说话。
她家乡在某北方小县城,虽说当年她家条件不错,可县城整体发展水平有限,全县城装修最漂亮的商场专柜也买不到像Venchi莱德拉这种牌子,人们逢年过节买更多的还是费列罗。
而这些号称“巧克力中的奢侈品”,几百块钱一小盒的巧克力都是大学那会儿贺循章给她买的。
因为贺循章,她认识了这些昂贵的巧克力。
贺循章不怎么爱吃甜点,他的乐趣在于把她抱到腿上一点点投喂。在英国那几年,每当她心头苦涩,都会吃一颗巧克力。
“Lynn,你来公司多久了?”
纪泠因为一颗巧克力想到了贺循章,而旁边的褚楚还想和她聊天,“我听Lda说你本科是清大的,那你是京市本地人吗?”
“来公司半年,”纪泠点开一封新邮件做了标记,目不转睛,“我不是本地人。”
“不是京市人还能考上清大,说明你读书很用功嘛。”
纪泠握着鼠标的那只手顿了顿,未答。
她这位新同事的态度有点微妙。
最后她也没喝那杯奶茶。
-
贺循章工作结束回老宅来了。
今天是老爷子生辰,他自然要到场。
他给老爷子备的礼物之前就已经派人送到,今天主要是一家人吃个饭,热闹热闹。
贺恒之在饭桌上阴阳怪气地嘲讽:“老三最近挺能行啊,咱贺氏集团好几位元老管理,少说也干了二十年,老三说开就开了。现在外面都说我们贺家过河拆桥不留情面,不知老三对这话怎么看?”
贺循章像是没听见贺恒之说什么。
那傲然的态度让贺恒之气不打一处来,奈何老爷子在这儿,贺恒之实在不好发作。
贺老爷子手中拐杖击打地面,老人面容沧桑,却仍旧不失威严,“循章,恒之说的可是真的?”
贺循章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在贺氏集团干了二十年都没干出点名堂的废物,建议直接以死谢罪,后人好感叹一句英年早逝。”
“你!”贺恒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结果疼得他一边甩手,一边怒气冲冲地瞪贺循章,“贺氏集团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做决定之前难道不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
这些人都是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得力干将,也是父母安插在集团里的暗棋。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老爷子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能想到一场会议结束,人全被贺循章踢出局了。
贺循章嗤笑了声,“我做什么决定轮得着你质疑?这位持股2.6%的贺恒之先生。”
贺循章奶奶和母亲临终前把所有股份都给了贺循章,再加上父亲补偿的遗产,贺恒之一家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才刚够贺循章持股的零头。
贺恒之脸上青筋暴起:“爷爷!”
老爷子不悦地训斥:“咱一家人今天好好坐下来吃个饭,吵什么吵。”
贺恒之着实不服。
明明都是贺家人,这么多年来无论贺循章如何羞辱他们一家,老爷子就跟瞎了一样,不是糊弄打圆场,就是干脆偏心贺循章拉偏架。
他贺循章如今没爹没娘,到底有什么值得老爷子喜欢?!
贺恒之恨恨地盯着贺循章,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代价。
饭后,贺老爷子单独把贺循章叫到书房谈话。
老人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骨,但多少透着几分力不从心,他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嗯。”
贺老爷子凝眉,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这样过于冒进,循章,凡事要徐徐图之。”
贺循章眉梢挂上冷霜,狭长的眼眸泛着锐利的光,“留他们到今天已经是我大发慈悲。”
停了下,他接着说,“我们的人查出来张铭韦和贺恒之私下来往密切,当年贺恒生出事前一天,张铭韦的妻子曾约二婶出门。”
老爷子并不意外:“我知道。”
贺循章转戒指的动作一顿,抬眸:“您早就知道?”
“不光是我,就连你二伯二婶都心知肚明。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你大伯是我的亲骨肉,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贺循章沉默。
贺恒生被害后,二伯对这世道心灰意冷,自愿放弃继承权带着妻子远走高飞。
贺家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
贺循章原以为爷爷被大伯蒙在鼓里,原来他竟是自始至终什么都知晓。
二伯一家当年该有多心寒?
母亲又有多失望,才会郁郁而终?
贺循章艰难地张了张唇,轻声问:“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说吧。”
“您那一年是否单独联系过纪泠,是否和她说了什么?”
他静候着老爷子的答案。
只等来一声叹息:“循章,向前看,别回头。”
-
贺循章回到繁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他喝了很多酒,被周秘书搀扶着躺在沙发上。
纪泠听见客厅的动静,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虽然贺循章在公司说了让她不要等,但她睡眠质量本来就差,他不回家,她总也睡不踏实,睁着眼到这个点儿。
靠近了,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皱眉。
解下自己的披肩盖在醉醺醺的贺循章身上,她感到些许不安,问周秘书:“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又喝这么多?”
上回见他醉成这样还是在酒店。
周秘书说:“今天是贺老爷子生日,贺总晚上回了趟老宅。”
“原来如此。”纪泠给贺循章倒了杯温水,“这里有我就行,你先回去吧。”
“好的纪小姐。”
一眨眼偌大的客厅里只剩纪泠跟贺循章两个人,纪泠起身打开客厅的吊灯,调高空调温度,重新坐回他身边。
贺循章睁开沉重的眼皮,费力地将她模糊的影子辨认清楚,嗓音喑哑:“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我知道你说十一点以后不能发出噪音……”贺循章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不起,下次不会打扰你睡觉了,你不要生气。”
“……”
纪泠忽然觉着他醉着的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
不对,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用“可爱”去形容贺循章。
“我包里醒酒药还有剩,我去给你拿。”
“不用。”贺循章紧紧攥着她手腕,“你陪我坐一会儿。”
“哦。”
披肩滑落在地,纪泠俯身去捡,却被贺循章从身后抱住。
酒精混着他的气息瞬间吞噬了她,今天晚上的贺循章似乎很不一样。纪泠任由他这样失态地抱着,她不挣扎,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听说醉酒的人所有行为都是无意识的,或许等明天太阳升起来,他就都忘了吧。
“贺循章,你是不是很难过?”
同样是醉酒,上一回在酒店的他强势到不容反抗,今天晚上的他一举一动都透着无言的落寞,还有些许脆弱。
她想,他是不是有点难过。
贺循章没反驳,静了一晌,他哑着嗓子问:“纪泠,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你不是已经……”话说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再见以来一直都是他在主动,她不曾给过任何回应,也不敢给他回应。她害怕稍有行差踏错,就又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
贺循章没强迫她表态,这次也不例外。
她垂着眼,纹丝未动。
没等到答案,他自嘲地勾了下嘴角,手准备从她腰间拿开。
就在这时,女孩转过身,两条细胳膊环上他宽阔的肩膀,手掌轻拍他后背。
就像他每次安慰她的那样,女孩柔声开口:
“贺循章,你别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