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2)
第83章
什么得偿所愿了?
当然是五年后让他和林美言重逢,这是于江海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祈求上天得到的结果。
也是他这五年内不放弃的结果。
林美言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喃喃道,“于江海,如果——我是说你如果没找到我呢?”
于江海怔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没找到,那就一直找一直找。”
“如果没找到,那我后半辈子的任务和使命,就是找到你。”
林美言一下子失语了,过了好一会她才有些庆幸道,“还好,还好你找到我了。”
“不,是我——”她顿了下,“那天晚上给你打了电话。”要不是翘翘走丢了,要不是白日里面刚好遇到了青青。
她根本不可能去联系于江海的。
这个人,这个名字在她五年前选择离开,抛弃他的那天开始,便已经从她的世界被踢开了。
林美言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呢?如果她没去给于江海打这个电话,那他会不会真的会找自己一辈子?
林美言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下,她语气艰涩道,“那如果呢?如果你没找到我?”
于江海笑了笑,“言言,如果我没有找到你,那就一直找,如果一直找不到,或者说有了你的消息却不太好,那我——”
“那我也不会独活。”
最后两个字他还没落下,就被林美言一下子捂着了嘴,“别说。”
“你别说这种话。”林美言的眼睛已经带着几分水光,“于江海,不管你找没找到我,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因为于江海的人生不该只有林美言这三个字啊。
于江海笑了笑,却没有接这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因为他知道,于江海这辈子就是为了林美言而活。
两人的后半程都没说话,林美言坐在座椅上,她看着外面棉花一样的白云,湛蓝色的天空,一直在发呆,直到飞机飞到了海平面上,她借着窗户看下去。
底下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
她突然回头冲着于江海说,“于江海,你快看那是海岛!”她已经很多年没梦到过的海岛,于江海轻轻地嗯了一声,“见了海马上就要到了。”
他没说的是,在林美言消失的这五年里面,他来过无数次海岛,最开始没有飞机只有火车和轮渡,他几乎每两个月都要跑一次海岛。
到了后面江海地产彻底忙碌起来,他便走不开了,便只能在海岛这边放了眼线,但凡是有了林美言的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得到。
但是没有。
在她消失的五年里,他一次都没在海岛得到她的消息。
林美言瞧着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来找过我?”
“嗯。”于江海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那时候找不到你,就想着守株待兔,万一你念起来了旧情,来海岛找我了呢”
哪里料到林美言竟然那般心狠,在离开他的那五年里面,一次都没来过海岛。
林美言顿了下,她垂眸遮住了大片的情绪,“于江海,我想过来海岛的。”
“我也想过带着女儿,去看一看我们相识相知相恋的地方。”说到这里,她有些涩然,“但是抱歉啊,我带着女儿的那几年,日子过的不算好。”
“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每次想攒点钱,不是孩子生病了,就是要交房租了。”
“到了最后才发现攒钱好难啊。”
于江海听到这话心脏也跟着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痛,他抬手紧紧地抱着她,“以后不会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言言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因为经济困顿而发愁。
他的言言从今往后,势必会经济无忧。
林美言笑了笑,还安慰他,“没关系啊,都过去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经济条件,比起以前来说已经很好了,这种日子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明知道不会有了,但是于江海还是会觉得难过,还是会责怪自己,如果他能早点找到言言就好了。
这样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用受这么大的苦。
林美言笑着说,“真的没事啊,你看我好厉害的,还不是把翘翘养大了,把她也养的很好。”提起孩子,她脸上带着几分幸福地笑,“等她再大一点,有时间了,我们带她也来海岛看一看。”
第一次是她和于江海一起来的。
第二次她会带着翘翘一起来,他们一家三口。
正当林美言想入非非的时候,飞机上开始播报消息即将抵达到海州,请在飞机停稳后准备好行李离开。
林美言怔了下,“我们是在海州下岛?”
“是,我们从海州再去崖州。”于江海已经开始看手腕上的时间了,约摸着差不多了,他这才说道,“还有一会儿飞机要下降了,会有很大的白噪音,你可以把耳朵捂着。”
“免得耳膜会痛。”
林美言嗯了一声,“你给我捂着一只耳朵,我自己捂一只耳朵。”
于江海失笑,“可以。”
他这话刚落没片刻,整个飞机的机身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要掉下去了一样,林美言脸色有些白,甚至还浮现了一丝惊恐,她下意识地去看于江海,“你以前坐飞机都是这样吗?”
随时会从万米高空掉落的感觉。
于江海嗯了一声,林美言这一刻甚至忘记了害怕,她喃喃道,“那让我也感受一次你曾经的体验。”
以前于江海每次来找她是什么感受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找不到人结束回程的时候,他必然是难过的。
于江海怔了下,他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更不可能告诉她,每次在失望而归的时候,他看着这万米高空,想过无数次要不就这样跳下去吧。
跳下去后就一了百了。
他再也不用承担这个充满期待地去找,最后却只能失望地回归了。找不到林美言的这五年,每一次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场凌迟。
飞机在降落的时刻速度很快,像是从天上俯冲下来,片刻后,终于降落在地面上,滑翔了许久。
林美言骤然抬头看向于江海,面色苍白,“你以前怕过吗?”
于江海摇头,“不曾。”
他这人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找不到林美言。
林美言轻轻地笑了笑,“那我也不怕。”
他们从机场出来,外面便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对方穿着一件花衬衫,带着蛤。蟆。镜,大短裤,头戴遮阳帽。
一看就是很港风的打扮。
林美言不认识对方,但是对方却冲着他们热情地伸手,“江海,真是好久不见。”
于江海并未和对方拥抱,只是简单地伸手交握,“平生。”
何平生点头,又转头看向林美言,他笑容带着几分了然和暧昧,“这位就是你找了许多年的爱人吧?”
林美言有些愕然,她显然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她的,于江海却点头,“是她。”
何平生看了林美言好一会,这才由衷地笑了笑,“江海,恭喜你啊。”
“真是恭喜你。”
林美言纳闷,“你认识我?”
何平生接过行李,把所有行李都放进车子后备箱后,他才说道,“认识,怎么不认识?”
说到这里,他拉开车门等林美言上去后,他这才从随身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林美言,“我们海州和崖州几乎所有能开上的士的司机,身上都会有这一张照片。”
林美言接过照片看了看,那是二十一岁的她,面容青涩,眼睛清亮,还带着少女时期才有的稚嫩。
她喃喃道,“于江海,他们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她应该知道结果的不是吗?
只是她又问了出来,她想从于江海的口中再听一遍。于江海沉默了一会,他才说,“我找不到你。”
“我用了所有的办法都找不到你,言言。”
“后面江海地产起来后,我便印了你的照片,在海州和崖州四处发放。”也不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发放,而是给那种条件好的的士司机。
这一张张照片在的士司机和公交司机之间传阅,他们都知道要帮忙找一个人,对方叫林美言。
也是照片上的人。
林美言也是在这一刻才惊觉,在她离开的那五年里,她对于于江海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日日夜夜的思念啊。
于江海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声说,“都过去了。”
“言言,都过去了。”
“在你离开的第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之后,我又找到了你不是吗?”
林美言说不出来一个字,她的胸腔带着密密麻麻的酸涩和钝痛,那个被她轻飘飘提及过去的五年。
那个她觉得非常难熬的五年,对于于江海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对于她来说,离开于江海是她自愿的选择,而且前途也能看见,她起码有一个翘翘和她相依为命。
翘翘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那么于江海呢?
对于于于江海来说,失去她是被动的选择,明明是恩爱甜蜜,如胶似漆的恋人,明明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结婚。
可是在他一觉醒来,爱人却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一把火把所有的资料烧得线索烧得干干净净。
他被动的在最喜欢她的时候,失去了她。
而在失去她的这五年里面,对于于江海来说,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她。
一定要找到她。
从海州到崖州走了好几个小时,他们抵达到崖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林美言刚从何平生的车上下来。
周围的的士司机,就有人好奇地盯着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哟,你就是林美言吧?”
“哎哎哎,还真是啊。”
“大伙儿快来看,这有真人啊。”
“她和照片上还长得一样啊。”
伴随着一个的士司机的呼喊,其他司机也都跟着哗啦一声跑了过来,刷的一下子围着林美言转了起来,“还真是她。”
有个公交司机则是当场把照片拿了出来,对比着林美言的鼻子眼睛,“林美言找到了。”
“找到大活人了。”
“于江海呢?于江海找到你没?”
他们这些外人都找到了林美言,那于江海呢?
林美言顿了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不习惯被这么多陌生人一下子包围着。
好在于江海从车上提着行李下来了,他上前来牵着林美言的手,朝着众人说,“找到了,于江海找到林美言了。”
这话一落,原先那五大三粗的公交车司机大哥,都忍不住揉了下眼睛,“找到了好啊。”
“往后你可不要再抱着我们这些大老粗喝酒了,喝醉了就发酒疯,说你找不到林美言了。”
林美言怔了下,她下意识地去看于江海,向来冷厉的于江海,此刻罕见的有些羞赧。
“那些都过去了。”他轻声说,“何大哥,秦大哥,这些都过去了。”
秦大哥说,“过去个什么?”
“我可还记得你一个大小伙子,在车站里面哭的跟个孩子一样,说把林美言弄丢了。”
“说你找不到林美言了。”
“说你们——山洞门口的椰子树也被人砍了。”
他每说一句眼眶就跟着泛了下红,到了最后不光是秦大哥,就连何平生也忍不住红了眼,“那些年江海发疯的时候,被我们这些外人全部都看到了。”
“江海,恭喜你啊,恭喜你找到了林美言。”
于江海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从随身的行李袋子里面取出了一大包糖果,递过去,“请大家吃我们的喜糖。”
“迟到五年的喜糖。”
何平生接过糖,他剥开糖纸咬了一口,好一会才说,“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了。”
秦大哥也说,“这糖吃的不容易啊。”
“我都盼了好多年。”
“不过过程虽然艰难了一些,结果却还是好的。”秦大哥看向林美言,“我们虽然没见过你真人,但是你的照片,我们已经看过好几年了。”
“甚至我们这些人每一次出车的时候,都会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乘客,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你。”
“开始是为了钱帮忙,后来——”说到这里,秦大哥的声音也哽咽了几分,“后来看着江海,一次次往返崖州,一次次往返海州,一次兴冲冲的过去,一次次失望的归来。”
“最难的一次,他就在这车站里面提着一瓶二锅头,在车站里面看着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是你。”
“明明之前都很好的,但是那一次他却崩溃得厉害,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坐在车站中间嚎啕,说他找不见你了。”
“说他把你弄丢了。”
“说拜托我们一定要帮忙找找你。”
“他要回去赚钱,去更多的地方找你,他顾不上崖州和海州了,他说,司机大哥你们见的人多,看的人也多,若是有一天拉到了我们家林美言,我拜托你们一定要帮我留意她,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过来的。”
秦大哥说到最后,林美言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喉咙生疼,酸涩的厉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喃喃道,“于江海。”
“于江海。”
“对不起,那些过往我都不知道。”
她的那五年过得很难,而于江海的那五年,只会比她过得更难。
于江海给她擦眼泪,“好了,言言,都过去了。”
“现在都过去了。”
若不是秦大哥说,他怕是都忘记了,自己当年还有这般狼狈崩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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