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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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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家面面相觑,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于江海口中说出来的,说实话在林美言消失之前,于江海沉默寡言,阴冷深沉。

谁都不肯理。

而后来林美言消失,他成了一个疯子,可是他在找林美言的那五年期间,他从一个疯子又变回了正常人。

正常到湾里面所有人都认为于江海是个好人。

“江海?你现在好了吧?”

陈婶试探地问了一句,于江海嗯了一声,算是作答,其他人也搓搓手,“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可以回湾里面看一看,看看以前的知青点,也能看看你们家以前住的房子。”

于江海点头告辞,他牵着林美言漫步在湾里面,只是,唯独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脸上多了几分浅浅的笑。

但凡是有人打招呼,他都会送一把喜糖出去,说一句,“请你们吃我和言言的喜糖。”就连这喜糖都迟来了好多年。

糖嘛,谁不喜欢,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乐呵呵地收了下来。

“那你们先去湾里面转一转,若是晚上没地方吃饭,可以来我们家吃饭啊。”

于江海没说话,林美言倒是点了点头,“我们看着情况来。”

她挽着于江海的胳膊,先去拜访了下大队长家,“于江海,你准备礼物了吗?”

“没准备。”于江海的语气硬邦邦的,“去大队长家不需要准备礼物。”

他没和大队长再打一架都是好的,还准备什么礼物?

林美言叹口气,“那你准备一点喜糖也好啊?总不能空手上门。”

“有喜糖。”

不拿喜糖怎么气死陈东升?

林美言还不知道于江海的小心思,她只是随着于江海一起漫步在湾里面,湾里面离沙滩特别近,以至于他们走在小路上,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好多年没闻过了。”

连带着空气都是潮湿的。

于江海偏头看她,“喜欢这里?”

林美言说不上来,她带着几分回忆,“也不是,应该说当时在这里的时候,天天盼着回城,后面回城了倒是想念起海岛的海鲜了。”

于江海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既然喜欢,往后我们有时间了,可以多来这里转一转。”

林美言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不多久就走到了大队长家,应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队长家的位置还是没变,处在湾里面最最中间的地方。

林美言和于江海到的时候,她率先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队长。

老队长愣了下,他看着林美言这一张脸,许久才反应过来,“林知青?”

“你是林知青吧?”

林美言当年下乡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是一个半大的娃娃,老队长瞧着她年纪小特意照顾过她好多次。

林美言嗯了一声,“是我呀,陈队长。”

陈队长仔细打量了下她,又把目光转向了于江海,“于江海?”

“是我。”

“你个赖皮娃子,当年为了找林美言,把我家东升给打的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提起往事,于江海的面皮子上也难得多了几分难为情,不过这是一闪而逝,他嗯了一声,“老队长,当年我家言言离开的证明,可是陈东升偷了你的印章盖的。”

“你就说这一顿打,冤不冤吗?”

陈队长吭哧吭哧不想理他,半晌才拉开铁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东升,你看看谁来了?”

这一喊,正在屋内吃饭的陈东升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谁啊?”

一身粗犷,陈东升这人虽然是南方人,但是却长了一个北方人的个子,又高又壮,这些年常年在海边赶海劳作又养了滩涂养了生蚝。

以至于一身肌肤晒成了古铜色,瞧着精壮又有力。

只因为林美言多看了他一眼,于江海便伸手重重地捏了下林美言的手心,林美言骤然回神,她想起来乔青青说的话。

年少时期的陈东升似乎喜欢她?

不过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于江海,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过陈东升,这会被于江海掐了手心,她这才反应过来,“陈队长?”

试探地喊了一声。

陈东升手里端着的碗差点都没拿稳,以至于里面的虾子瑶柱面差点都撒出来,“林林林、林知青?”

结结巴巴的语气,一看就是旧情未了。

于江海站在林美言的身前,也遮挡住了陈东升大半的目光,他声音冷静道,“请喊她于太太。”

“对了,陈东升。”他随身携带着结婚证,就那样没有任何征兆的掏了出来,在陈东升面前微微一晃,“我和她已经结婚了。”

林美言完全没想到于江海出远门,这人怎么还带结婚证啊?

她完全是愕然的。

倒是陈东升看到那一张红色的结婚证时,他眼底到底是闪过了黯然,不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于江海,林知青,恭喜你们啊。”

这几年于江海找林美言的疯狂劲,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陈东升一身紧实的古铜色腱子肉毫无征兆地全部露在外面,他甚至端着碗筷,直接邀请道,“你们吃了吗?”

“要不去我家吃一点?”

三十岁的陈东升早已经没了年轻时的莽撞,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于江海拒绝的干脆,“不用,我们自己带了锅碗瓢盆。”

林美言,“??”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于江海,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们什么时候,自带了锅碗瓢盆了?

可惜,于江海不会在这种场合和她解释,他只是把一包喜糖放了下来,“这是我和言言的喜糖,请你们吃。”

他这人真有意思,好像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给喜糖罢了。

陈东升看着那喜糖,他沉默了一会,“那若是闲了过来喝酒。”

于江海嗯了一声,牵着林美言信步离开,林美言走后,陈东升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喃喃道,“爹,这么多年林知青好像一点都没变。”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陈队长气不打一处来好吗?

“人家都走了,走了,你还看什么?”他一巴掌扇在陈东升的肩头,“你个赖皮蠢蛋货,别说当年你没机会,就是你当年偷了我的印章,帮林知青盖了回城的章又能怎么样?”

“人家林知青可从来没有多回头看过你一眼。”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陈东升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大海碗,突然笑了下,“不会有就不会有。”

“那你还守着这么多年做什么?”

“人家于江海守着这么多年,起码是师出有名,你呢?陈东升,你告诉我,你有什么?”

“我看要不是人家于江海带着林知青,来我们家送喜糖,人家林知青怕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陈东升瓮声翁气地说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他端着碗往院儿内走,“反正我也没指望她知道。”

“你没指望她知道,那你为她守着这么多年?”

“我没为了她守。”

“那你倒是结婚啊?”

陈东升停下脚步,“爹,我不想结婚。”

这话一落,气的陈队长又伸手去打他,“你还说你没为了林知青守着,你这都不想结婚了,那你这是为了啥?”

“我想出去看看。”

陈东升站在陈家门口,他生得极为高大威猛,四肢修长,外加一身被晒成古铜色的腱子肉。

陈队长刚要伸手去打,陈东升不躲不避,“爹,你看到于江海了吗?”

“他是文化人,是体面人,而且人还有能力,现在开了小汽车,别人问他喊于总。”

“林知青会喜欢他,我不奇怪的。”说到这里,陈东升自嘲地笑了笑,“像是我这样的天天一身海腥味的人,林知青要是喜欢我,我才觉得奇怪呢。”

他这话落下,陈队长就算想打他,也落不下去手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把双手背在身后,给了他一个佝偻的背影,意兴阑珊道,“走吧走吧,都走了才好。”

“我们这小山沟啊,留不住人。”

“留不住人。”

*

外面,林美言和于江海都跟大队长走远了,她这才问道,“于江海,你说我们带了锅碗瓢盆?我们哪里带了?”

上飞机的时候她可没看到这些东西,更何况,就是何平生借给他们车子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后备箱有锅碗瓢盆啊。

于江海看了她一眼,这才不紧不慢道,“一会你去了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他们曾经约会见面的那个山洞这里,山洞门口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当年在山洞门口的那一棵椰子树,早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断头木桩子。

好像在注视着他们的到来一样,林美言率先走了过来,她摸了摸那断头树桩子,“这一棵椰子树怎么被人砍了啊?”

于江海嗯了一声,“你走后没多久,我也被平反了,我回江城的第一年回来这个山洞时,这一棵椰子树就已经被人砍了。”

“后来我担心这个山洞也会被人占了去,我便和大队长把这个山洞买下来了。”

“买下来?”

“嗯。”于江海牵着林美言的手,进了山洞里面,当看到山洞里面的一切后,林美言瞬间怔住了。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简陋的山洞啊。

这明明就是一个温馨的家。

当年那个土坯床如今上面铺了厚厚的软垫子,铺上了床单被罩四件套,而旁边还搁着了一张小桌子,还是他们当年用的那个桌子,只是桌子腿被重新修过,起码不至于吃饭的时候再歪倒在一边了。

在后面还修了连在一起的两个小灶台,林美言看着那灶台说不出话,于江海则是笑着介绍道,“你当年不是一直说,这个山洞哪里都好,唯独做饭不方便吗?”

当初日子清苦也贫穷,只有一个吊炉,反反复复的用,不知道锅底破了多少次,被修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只能做一个菜,而现在却不一样了,这里有两个灶台,两个锅,还有一摞子干干净净的碗筷。

是真正的碗筷,而不是他们当初用着粗树枝和豁口粗瓷碗做的。

林美言看着这屋内的一切,她眼睛酸涩地厉害,“于江海,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啊?”

这些床铺,灶台,碗筷,似乎都还维持着她离开之前的模样,不,应该说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是所有的东西都比以前要精致,要条件好许多了。

“很早之前就弄了。”于江海从后背拥着她,轻声说,“每一次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就来山洞里面添置一件东西,添置完我就躺在这里。”

“想象着你和我一起躺在这个柔软的床上的感觉。”说到这里,于江海的眼里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笑,“言言,你和我说过无数次,山洞的石头床太硬了,硌的腰疼,那时我没有能力,现在有了。”

他笑着扫视着山洞内的每一个角落,“不光是床,还有新的桌子,新的灶台,新的碗筷,我每添加一件东西,我都能想象得到,你来这里看到这一切的高兴。”

那些林美言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于江海就靠着这种幻想,一次次支撑他走了过来。

林美言听到这话,再也没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捧着于江海的脸,低声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傻啊?”

哪有这样的人啊,都过去五年了,五年了。

所有人都在朝着前面走,唯独于江海还停留在原地,他一个人固执的,倔强的守在原地,等着她回头。

那些她不曾看到的日子里面,于江海做了无数件事,而这里面每一件都有她,都在等着她回来。

于江海给她擦泪,“言言,我这不是傻。”

“我这是执着。”

“也叫从一而终。”

“我只要你,于江海只要林美言。”

他低头轻轻地啄去了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就那样没有任何欲念的吻了下去,“言言,我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你的。”

于江海不能接受没有林美言的日子,如果没有,他便会日复一日的寻找着,等待着,直到他等到对方的那一天方为结束。

林美言热情地呼应着他,她平日里是温吞的,连在外面多被于江海看两眼都要躲,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他们当年藏起来见面的山洞。

洞口外是海风,是沙滩,是空无人烟,而洞里是于江海这些年一点点添回来的床,桌子,灶台,碗筷。

她被他抱着往后退,后背抵在软垫上时,手指还抓着他肩头的衣料,于江海的吻落得重了些,他好像终于把这些年攒下的念想,全部都压在这一寸一寸的亲吻里。

林美言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偏又舍不得推开他,她的手顺着他肩膀往上,摸到他后颈。

于江海顿了顿,“言言。”林美言睫毛发颤,“嗯?”

“你别招我。”她听见这话脸更热了些,手却没松,于江海低头看着她,林美言被他看得受不住,索性仰头去亲他。

这一下跟点火没什么区别,于江海几乎是立刻压了下来,手掌托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裙料,掌心热得吓人。

山洞里安静得很,只有外头海浪拍石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林美言的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头发散在软垫上,黑得好似被海水打湿过一样。

于江海的呼吸贴着她耳侧,“言言。”

他喊了一声,又喊一声,林美言嗯得很小声,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抓住他衬衣领口,指尖用力到发白。

于江海低头亲她的眼睛,鼻尖,又一路亲到唇边。

林美言被他亲得整个人发软,就在于江海的手指碰到她腰间那颗扣子时,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

咕噜。

两个人都同时停了下来,林美言的脸一下子红透,于江海撑在她身上,好半晌没动,他低头看她。

林美言别开脸,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你别看我。”她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啊。

于江海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还是笑了出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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