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见暴君来时 > 第77章 等锦儿再长长

第77章 等锦儿再长长(1/2)

目录

第77章等锦儿再长长

夜色温柔,前路未明。

他抱着我穿过昏暗的廊道,推开一扇门,暖黄的光混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正厅,是一间临水的暖阁,窗下铺着软垫,矮几上已布了菜。

四样小炒,一盅汤,两碗晶莹的米饭。清蒸鲈鱼、蒜蓉芥蓝、一道看起来像是菌菇炒肉片,还有碟金黄的炒蛋。简单,却冒着刚出锅的热气。

管家张伯垂手立在门边,看见杨广抱着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恭声道:“殿下,萧姑娘。饭菜备好了,可要温酒?”

“不用。”杨广把我放在软垫上,自己在我对面坐下,“先退下吧。”

张伯应声退下,从头到尾没多看我一眼。我低头瞅瞅自己身上这身衣服,方才蹭得有点皱,不过好歹比夜探那套丫鬟裙体面些。

可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被自家殿下抱着出现在饭厅……

我忍不住抬头看杨广:“你家管家……挺淡定啊。”

他正拿起汤勺,闻言抬眼看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语气却是理所当然的:“府里的人,该看见的看见,不该看见的看不见。张伯在王府十五年了。”

十五年。

我算了算,那应该是杨广刚被封亲王的时候就在了。

这样的人,嘴比铁锁还严。

我捧起饭碗,扒了一口。米粒饱满,温度刚好。

对面,杨广也端起了碗。

他吃饭的样子很静,几乎不发出声音,但速度不慢。筷子在几个菜碟间移动,每样都夹一点。

屋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和窗外隐约的水声。

我咽下一口饭,看着他安静吃饭的侧脸,脑子里那个“救夫计划”又自动弹了出来。

得再加一条:让他按时吃饭。

这念头一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列的几条,什么防宇文化及、稳李渊、改运河……听着都像要干大事。可“按时睡觉”、“按时吃饭”什么的,琐碎得像老妈子念叨。

可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能在密室里算计天下、能在朝堂上舌战群儒、能随手摊开十年布局的晋王殿下,此刻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夜宵。

他也会饿,饿了也要吃饭。吃晚了,胃会疼。这个认知简单得可笑,却又真实得让我心头一软。

“看什么?”他忽然开口,筷子停在半空。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

“没什么,”我低头夹了块鱼,“就是在想……你平时都这个时辰用饭?”

他顿了顿,筷子落回碗里:“不一定,有事就晚些。”

“多晚?”

“处理完为止。”

我抬头看他:“那要是处理到天亮呢?”

“那就天亮吃。”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殿下。”

“嗯?”

“你这样不行。”

他挑眉看我。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张伯能这个时辰立刻端上热菜,说明厨房一直备着。你府上的人都知道你吃饭没个准点,所以十二个时辰灶火不熄,对不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所以,”我往前倾了倾身,“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到点就吃。朝事再急,也不差那一顿饭的工夫。”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像是一种……新鲜的打量。

“锦儿这是想管本王的起居?”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对。”我答得干脆,“我管了,你有意见?”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我见他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在烛光里清晰无比。

“没有。”他重新拿起筷子,“你管。”

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反倒愣了。

我以为他会说“朝政繁忙,身不由己”,或者“本王自有分寸”,甚至可能干脆不理我。

我低头继续扒饭,鱼肉鲜嫩,汤汁入味,可我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他吃得很认真。或者说,他做什么都很认真。杀人时认真,算计时认真,此刻吃饭也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突然想起金城县那夜,他手臂中刀,血流了半身,一边包扎还一边处理事情。还有文思阁那三日,我们熬到后半夜,他眼底全是血丝,却还强打精神推敲章程。

这个人,对自己也那么狠。

“殿下。”我又叫他。

“嗯?”

“你……”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知不知道,人要是总饿着,或者吃得不规律,会短命的?”

他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烛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

“知道。”他说。

知道?我一怔。知道你还这么干?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太医说过,张伯说过,秦义也说过。”他缓缓道,“都说‘殿下当爱惜贵体,饮食有时’。”

“那你还......?”

“没人在意。”他打断我,声音很平静,“他们说归说,本王做归做。久了,便没人再说了。”

我:......什么人啊?

人家劝你也是担心你,怎么就不在意你了?你不听他们难道还能一遍一遍地说?人家怕你发疯,怕触怒你啊!

我才不怕!

“那以后就我管。”我说,“我说了管,就真管。你要是不按时吃饭,我就……我就天天来你府上看着你吃。”

杨广看着我,没说话。良久,才缓缓开口:“好。”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芥蓝,放进我碗里。

“你也吃。”他说,“瘦。”

我低头看看自己。穿越这几年,跟着老贺习武,虽说没练出多夸张的肌肉,但绝对跟“瘦弱”不沾边。

“我哪儿瘦了?”我理直气壮的抗议。

他瞥我一眼,没说话,视线却慢悠悠地,从我脸上往下滑。经过脖颈,在衣襟上方顿了顿,就那么短短一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重新落回我脸上。

那目光,有点深。???

什么意思?

死眼睛看哪呢??

他说的‘瘦’……是?!

脸上“轰”地一下全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

“我、我才十六!”我口不择言。

这话一出口我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完了,这不就等于……承认我听懂了?!

死嘴到底在说些什么?!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我听见杨广低低地笑出了声。

是纯粹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愉悦。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温柔的光。

“嗯,”他点头,声音里笑意未散,“锦儿才十六。”

他顿了顿,看着我通红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本王不急。”

“有些事,”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我心跳失控的弧度,“是得等锦儿……再长长。”

我:“……”

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得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疯狂蹦跶。

我恶狠狠地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你堂堂现代女性,熟读各种网络段子,网盘800个g,理论知识丰富,居然在耍流氓这事儿上输给一个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丰富的知识储备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人的反击”。

可一抬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他微微前倾,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气音,淡淡补了一句:“怎么?本王说错了?难道锦儿……很急?”

“急”字的尾音被他拖得又轻又长,像带着小钩子。

脑子里那堆现代知识储备瞬间被炸成了烟花。

……妈的,知识果然不等于战斗力,更不等于脸皮厚度!

我瞪着他,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吃、饭!”

说完,我立刻把头埋回饭碗,疯狂扒饭。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还有对面那人压都压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饭后,张伯带着人进来撤了碗碟,又端上两盏清茶。杨广端起一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向窗外夜色。

“接下来三日,”他重新开口,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桌子,语气很平,“长安城会有场戏。”

“郑家那姑娘,已被安置在一处稳妥地方。”

我点头,等着他往下说。既然说了‘安置’,便绝不仅仅是藏起来那么简单。

果然,他继续道:“三日之内,依然会在水月庵发现她的尸首。然后,郑家会哭诉到御前,世家们会推波助澜,所有人都会说,是本王逼死了她。”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这盆脏水,他们会泼得又狠又急。所以接下来几日,长安城里,晋王府外,你会听见许多声音。骂我的,唾我的,替我‘惋惜’,实则看热闹的的。”

我的心揪紧了,这人怎么对自己都这么狠,名声都不要了?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他们把戏做足,等他们把罪名扣死,等他们以为本王再无翻身之日。”

他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第四日,刑部侍郎高颎会‘偶然’在城西一处废弃的民宅里,发现昏迷不醒的郑小姐。”

高颎。

那是连陛下都敬三分的老臣,太子和晋王,他谁也不沾。

我立刻明白了:“你要让她‘自己’出现,让高颎这个‘铁面判官’来做这个人证?”

“她会告诉高颎,”杨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自己是如何从东宫逃出,如何被人打晕掳走,囚禁数日。至于谁掳的她……”

“她会说,昏迷前恍惚听见,有人提过‘太子’二字。”

这条计,环环相扣。不仅洗清自己,还要将脏水精准地泼回去。

“可是,”我想到最危险的一环,“你如何能笃定,她到了堂上,不会反口咬你?虽然她父亲放弃了她,可她还有家人吧……万一太子拿她在意的人胁迫,怎么办?”

杨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掌控一切的从容。

“正因她还有在乎的人,她的母亲,兄长,她才不敢乱说。”

“她兄长在国子监,连续三年考评都是‘上上’,今年本该外放实缺。但能否真去上任……”他淡淡道,“本王说了算。”

“她母亲去年在洛阳西郊置了六十亩水田,地契上的名字……有点意思。”

“每一样,都足够让她学会,在什么地方,该说什么话。”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他给出了选择,说真话,这些都能保住;说假话,一切化为乌有,郑小姐没得选。

“所以这三日,”我缓缓吸了口气,“你就任由所有人骂你,唾你,把你说成十恶不赦的暴戾之徒?”

“对。”他点头,“让他们骂够,骂透,骂到所有人都觉得,晋王这回彻底完了。”

“然后第四日,高颎‘救下’郑小姐。第五日,真相大白。”

屋里一时安静。我看着烛光下他平静无波的脸,那张脸英俊,深沉,此刻却像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具,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封存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你告诉我这些,”我看着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紧绷的认真,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亮光,“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杨广看着我,没立刻说话。

他的眼底清晰地映着我那张过于认真、甚至有点“终于轮到我上场了”意味的脸。

就这么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身子微微前倾,隔着那张小几,伸手过来。用指尖,极轻、极缓地,捏了一下我的脸颊。

“锦儿已经做得够多了。”他说。

“若非你心细,冒险查出郑小姐的踪迹,这步棋,便要少了一记能让太子彻底闭嘴的杀招。这一步……原是本王算漏了。”

“所以,剩下的,”他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而温暖,像在安抚,又像在承诺,“交给本王就好。”

“本王的锦儿,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去和郡主商议学堂章程,去西郊马场跟裴秀赛马,去尝尝你惦记了许久、西市那家新出的胡饼……”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长安的风雨,自有本王来挡。”

“告诉你这些,”他声音更低了些,那点笑意在唇角蔓延开,染上了清晰的戏谑,“只是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