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见暴君来时 > 第134章 抓住你了

第134章 抓住你了(2/2)

目录

然后那个声音又开始命令旁人,带着罕见的焦躁:

“快!把火生大些!”

“柴火不够了再去捡!”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缓了很久找回了意识,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干爽的河滩上,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面前是一堆还在噼啪燃烧的篝火,火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清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只是皱得不成样子。

而杨谅,他的手臂圈着我的腰,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呼吸声平稳而有节奏,像是抱了我很久。

我挣扎着动了动,声音有气无力:“到并州了?”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杨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这里不是并州。”

他似乎叹了口气:“这是张壁,你昨晚游到的地方,离蒲津关不远。”

张壁。

我脑子迟钝地转了转,不是并州。

他没渡河,他居然没有渡河。

“你冻得太厉害了,浑身都在抖,怎么叫都叫不醒……船上没有条件,只能在这儿生火。”

杨谅似乎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再走下去,你真要死在本王手里了。”

我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人,把整个宅子布置成天罗地网,赌上一切要把我带回并州,却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我哑着嗓子笑了一声:“汉王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闭嘴。”他箍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语气还是那副德行,“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本王还没跟你算跳河这笔账。”

我没力气跟他吵,也没力气再骂他。

昨夜那场亡命般的渡河几乎抽干了我最后一点精气神,此刻能醒过来,已经是极限。

我看着面前跳动的篝火,心里那点不甘也化成了疲惫的平静。

随便吧,毁灭吧。

吃了点烤得焦香的野味,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杨谅抱着我重新上了船。

这一次,他没有回船尾,而是直接坐在我旁边。身体微微侧着,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生怕一个不留神我又跳河。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跑了。”

“真没力气了,再跳一次,我真得死这儿。”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又补了一句:“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紧接着,船身微微一晃,他竟然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锦儿,你说……若你先认识的是本王,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本王?”

我:“……”

心里一阵无语,他怎么总喜欢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我艰难地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真心实意地劝道:

“汉王殿下,你这人虽说心思坏了点,但长得人模狗样,还有权有势,你到底为什么就非盯着嫂子不放啊?”

我指了指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找个喜欢你的、没嫁人的大家闺秀也不难吧,何必在我这儿死磕?”

杨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流动的河面,声音里难得没了那股轻佻的疯劲儿。

“最初……确实因为你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才接着道:

“后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涌了上来。

这变态似乎不是单纯的想睡我。

他该不会……是真喜欢上我了吧?!

我吓得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头埋进大氅里,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黄河并不宽,约摸一个时辰的光景,我便隐隐看到了对岸模糊的轮廓。

也许是想逃的力气昨晚都用完了,此刻我竟然生出了一点诡异的平静。反正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爱咋咋地吧。

只是,心里突然又想起了杨广。

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去贺府那天的清晨。

他给我扣上外袍,动作轻柔,温热的唇轻轻吻在我的眉心,声音低沉又温柔:“今日天气好,早些回来,孤带你去城楼观星。”

不知道那夜的星星好不好看。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也许刚刚攻破蒲津关,对着那座空荡荡的宅子发疯......

距离越来越近,对岸的景象映入眼帘。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甲胄鲜明的士兵,密密麻麻地列阵在岸边,显然是杨谅的人。

我忍不住又呛了他一句,“啧,你都被陛下圈禁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你造反,这些年你也算没白干。”

杨谅听了,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这说明本王人好。”

我:“......”呵呵。

懒得跟他争辩,这疯子自我感觉良好得令人发指。

船身靠岸,缆绳抛上石阶。

我身上恢复了一丝力气,便坚决拒绝了杨谅伸过来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下了船。

双脚刚踩在陆地上,岸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恭迎汉王殿下回家——!”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大本营晋阳,但毫无疑问,已经踏入了并州地界。

我心灰意冷,想着三天赌约大抵是悬了。

杨谅显然也认为胜券在握,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强势地揽住我的腰,不容置疑地推着我,一步步走向岸边早已备好的华丽马车。

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轰隆隆,是马蹄声!几百骑?不!也许是几千骑!

声音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重,地面都在随之抖动。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紧接着,队伍最前方,一道耀眼的银光破开烟尘,疾驰而至。

为首一人亮银铠甲,那张脸——

宇文成都!

这反转让我差点尖叫出声!

宇文成都来了,那是不是说明……

是不是说明,他也来了?!

杨广!他也来了!!

“六妹!”宇文成都第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我,嗓门大得整个河滩都能听见。

我伸手去推杨谅箍在我腰间的那只手,“放开!”

杨谅没搭理我,反而收紧了手臂,把我往他身边又带了带,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就在这时,宇文成都已经带队冲到了面前,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后面跟着的两匹快马也疾驰而至。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眉眼间是连日奔波的疲惫,可那双看向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锦儿!”

熟悉的声音一出,我这几天强撑的所有镇定、所有硬气、所有“爱咋咋地”的破罐子破摔,全碎了。

“阿摩……”我唤他的名字。

一路的颠沛流离,身体的虚弱不适,再加上昨晚跳河那股刺骨的寒意,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委屈,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依赖。

杨谅看着这一幕,眼神更暗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杨广道:“皇兄来得真快,倒是让臣弟小看你了。”

杨广脸上的焦灼和心疼在看向杨谅的那一瞬间尽数收敛,变成了一种冷冽的审视。

“五弟,孤已经在此等你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我看向杨广风尘仆仆的脸,再看向远处列阵整齐的军队,脑子里那根混沌的弦瞬间被拨通了。

原来是这样。

从我被杨谅劫走的那一刻起,杨广就没打算在半路上截住我们。

他算准了杨谅的性子,这疯子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抢人,就一定有周密的退路,一定是奔着回并州老巢的。

所以他亲自带队,日夜兼程,不惜马力,硬生生赶在了我们的前头!

这一路上的“追兵”、关隘的“封锁”,不过是做给杨谅看的戏,是为了让杨谅坚信自己突围成功,从而安心地、毫无戒备地走进这张早已铺好的大网里。

包括那座蒲津关的宅邸,杨广其实早就知道它的存在,甚至……默许它的存在!

昨晚那场看似惊心动魄的厮杀,也是为了逼杨谅钻进那条密道,带着我来到这黄河渡口!

杨谅在并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如果强行镇压,未必能一网打尽,还有可能伤及无辜。

所以杨广放任他一路逃窜,甚至默许他使用那些接应点,就是为了看清并州境内到底还有多少忠于杨谅的势力,然后……在这个渡口,在这个杨谅自以为即将安全的地方,一锅端!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我又下意识地看向杨广身旁,另一匹马上的李渊。这位未来的唐高祖,面色沉稳,眼神深邃地观察着局势。

显然正是他与杨广里应外合,联手织成了这张天罗地网。

杨谅显然也明白了。

他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军队,再看看杨广那张胜券在握的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化为一声极轻的嗤笑。

而我,在搞清楚这一切的瞬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早知道杨广一直在这儿,我昨晚就不跳河了!

罪全白受了!

我身上还披着杨谅的大氅,看着杨广那熟悉的眼睛,鼻子又有点酸。

我又伸手去推杨谅,还是没推开。他手劲儿太大,死死揽着我的腰不放。

杨广的目光落在杨谅箍在我腰间的那只手上,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开口时,声音是克制的,甚至带着一种兄长的劝诫:“五弟,你我是亲兄弟,何必走到兵刃相向的地步?”

他语气又缓了几分,“你放了锦儿,孤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送你回长安。你知道的,父皇会保住你的性命。”

“哈哈哈——”

杨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的桃花眼里满是讥诮:“皇兄,成王败寇,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谁听?”

“与其做个被圈禁一辈子的废人,不如今日拼个鱼死网破!”

他说着,低头看我,语气里竟透着一股诡异的满足:“就算今日要下黄泉,有美人相伴,倒也不显无趣。”

话音未落,他抽出腰间那柄镶着宝石的佩剑,剑刃横在了我的脖颈前。

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激得我浑身一僵。

“你敢!”

杨广的脸色瞬间铁青,身后的宇文成都和士兵们也齐齐拔刀,寒光一片。

我听着他这疯言疯语,感受着颈上那片冰凉,又怕又气:“杨谅!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要死别拉着我!我跟你们老杨家前世是不是有仇啊?!”

杨谅听着我的骂声,凑过来,热气喷在我的耳廓:

“谁说要一起死了?本王还没玩够呢。”

他抬眼看向杨广,语气嚣张至极:“皇兄,你看清楚了,今日你若敢上前一步,臣弟就敢在她身上留个印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