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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死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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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死局

杨广眸色一黑,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冷冷地开口:

“五弟,孤从不受任何人威胁。”

杨谅看着他,又侧头凑近我,声音里带着蛊惑:“锦儿你听听,他还是不够爱你。你命悬一线了,他都不肯后退一步。”

“跟他的江山比起来,你根本就微不足道。还是跟了本王吧,本王一定会把你放到江山前头,捧在手心里。”

我:“......”无语至极。

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个时候还要搞雄竞吗?!你这胜负欲是不是有点病态了?!

但还没等杨谅说完话,杨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

“念在你我是亲兄弟,我们各退一步。”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妥协的意味:“你放了她,孤便代你向父皇讨个恩典,准你免于圈禁,留在长安做一个富贵王爷。”

“如何?”

杨谅瞬间被打了脸,嚣张神情凝固住,难以置信地瞪着杨广:

“你不是刚说你从不受人威胁吗?!”

“............”

我看着他们兄弟二人,一个眉眼凌厉,一个风流邪气,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可对话却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的日常感。

若不是这个场合,若不是脖子上架着刀,这简直就像寻常兄弟在斗嘴争宠。

若生在普通人家,手足情深,该有多好。

可惜生在帝王家,这份扭曲的羁绊,终究是要见血的。

“五弟,你以为逃回并州有用吗?”

杨广字字如刀,劈开了杨谅最后的自欺欺人,“你的人马,早在你被父皇圈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李渊李大人逐一收缴、策反。”

杨广指了指我们面前这几百号忠心耿耿的死士,一字一句道,“孤今日在此,就是要借你的手,将这些你在并州境内最后的势力,一并清理干净!”

话落,杨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声音里满是自嘲和不甘:“皇兄不愧是皇兄,从小在我们兄弟几个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但臣弟不认输!臣弟还没有输!”

话音未落,他抵在我脖子上的剑微微用力。

“唔……”我疼得闷哼一声。

一道细细的血痕在我颈间绽开,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落。

“锦儿!”

杨广看到那抹刺眼的红,原本沉稳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谅完全无视了杨广的失态,指了指身后那群沉默的死士:“放了他们,让他们各自归家。从此隐姓埋名,不得为难。”

一直沉默的李渊此时眉头紧锁,沉声劝道:“太子殿下,放虎归山,便再难追寻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杨广。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杀意,有焦急。

他分明是不想放的。

他来并州,布下这等天罗地网,摆明了是要将杨谅的最后党羽连根拔起、一网打尽的。

若今日放走了这几百号人,难保他们不会再起祸端。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战略上的巨大损失。

可是……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我颈间的伤口上,鲜血正沿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刺眼得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最终,他闭了闭眼,对李渊摆了摆手:

“让他们走。”

那群死士面面相觑,竟无人动弹,他们都梗着脖子,一副要与汉王共存亡的架势。

杨谅见状,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吼道:

“都给本王滚!”

“违抗军令者,斩!”

这一声吼,彻底打碎了死士们的脊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这群铁打的汉子眼眶皆红。

他们最后深深看了杨谅一眼,然后默默卸下兵器,扔在地上,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消失在了山林尽头。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江都的柱子哥,他大概也是这群死士中的一员吧。

可死士也是人,有爹有娘,有喜欢的姑娘,会怕冷怕死。

杨谅这算不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也或许是他心里清楚,对上杨广这几千人马,还有宇文成都这种猛将,硬拼的下场也只能是全军覆没。

何况他在并州的势力算是彻底土崩瓦解,他已经失去了卷土重来的资本。

战死也无用,不如放生。

直到最后一个死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杨广才重新看向杨谅,

“五弟,你满意了?现在可以放了她?”

杨谅却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皇兄着什么急?”

他盯着杨广,语气嚣张得没边:“臣弟还要一匹快马。”

“你不要得寸进尺!”杨广额角青筋暴起。

“本王就是得寸进尺又如何!”

杨谅像是彻底撕掉了理智的面具,声音疯狂:“反正现在本王一无所有,只有这条命!拉个太子妃陪葬也不亏!”

“六妹!”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急得双眼通红,忍不住策马往前冲了两步,对着杨谅吼道,“你别伤害我六妹!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杨谅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杨广。

很快,一匹枣红骏马被牵了过来。

他翻身上马,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我拽上去,将我牢牢锁在胸前,“皇兄,别试图用弓箭,否则本王会拉着她一起死。”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

“驾!”

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叫骂和急促的马蹄声。

“追!”

我听到了身后杨广的怒吼,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帝王的冷静,只剩下恐慌和愤怒。

风声呼啸,刮得脸颊生疼,我有气无力道:“杨谅,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是真想拉着我一起死吧?”

“本王想带着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他低下头,凑在我耳边,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偏执。

“别忘了你答应本王的……三日内,皇兄若救不出你,你就得心甘情愿地跟本王在一起。”

“如今,已过去一天了。”

真是个疯子!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随着马背剧烈颠簸,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更是一黑又一黑,只能死死抓住马鞍,暗骂这该死的赌约和这该死的疯子。

骏马就这么载着我们,一头扎进了深处的山林迷雾之中。

可似乎连老天都不站在杨谅这边,跑出去没多久,前方就已无路可走。

眼前所见,竟是一处断崖。

深不见底的雾气在谷底翻涌,阴冷的风裹挟着湿意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骏马前蹄高扬,发出一声嘶鸣,险险地停在了悬崖边缘,几块碎石滚落,只余下空旷的回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雾霭,竟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凄凉与快意:

“看来,今日我们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我:“???”

我真的会谢。

“杨谅,”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脑子晕乎乎的,但还是强撑着跟他讲道理,“咱们回长安吧,行不行?”

我试图跟他做交易:“你喜欢我,我每个月去见你一次还不行吗?给你带好吃的,带好喝的,你何必非要拉着我同归于尽?”

杨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停不下来,震得我后背发麻。

“每个月去看本王一次?”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你是想每个月去提醒本王,你和皇兄有多恩爱,而本王只是个被圈禁的可怜虫吗?”

我:“......”我是在救你!

他笑够了,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凄凉,又带着几分蛊惑:“锦儿,皇兄这人从小就最是虚伪,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以为他爱你?实际上,谁知道呢?”

他勒紧了缰绳,骏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前蹄几乎悬空在悬崖之外。

“你想不想知道,在他心里,到底是你重要,还是皇位重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杨广带着宇文成都和一众亲卫,在距离我们十步开外停了下来。

咻——咻——

是弓弦拉满的声音,数百名弓箭手列阵完毕,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齐齐对准了我们。

“五弟,”杨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暴戾,“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杨谅却仿佛没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我颈间那道血痕上,眼神奇异地柔软下来。

“疼不疼?”他轻声问。

我:“......”

你忘了这是你划的了?

你现在是在干嘛?搞什么“事后关怀”的戏码吗?!

我没理他,他却自顾自地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看起来是金创药。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和刚才那个架着剑要跟我同归于尽的疯子判若两人。

药粉撒上伤口,刺痛让我瑟缩了一下,他立刻停了手,对着伤处吹了吹气,低声哄道:“忍忍,很快就好了。”

上好了药,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杨广。

“皇兄,兄弟几人里,臣弟一直只将你当作对手。”

“你知道为什么吗?”杨谅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叙旧。

“因为皇兄你什么都不在乎,你没有软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然后又看向杨广,一字一顿道:“但似乎,你现在有了。”

杨广死死地盯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杨谅却像是被这沉默鼓励了,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所以臣弟很好奇,在皇兄心中,女人,和皇位,哪个更重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谅笑得越发张扬,提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赌局:“不如皇兄做个选择如何?”

“你现在把太子之位让给臣弟,臣弟立马把她还给你,让你们夫妻再不分离。如何?”

这个疯子!

我知道他就是在说疯话。

且不说陛下同不同意,单看他在并州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甚至还惹了高句丽,能保住一条命已是祖坟冒青烟了,他还想当太子?

杨谅自己当然也知道这是疯话。

杨广更是心知肚明。

可这问题最毒的地方在于,让杨广怎么回答?

若是退一步说“好”,这几千大军面前,太子的威严、大隋的国体还要不要了?以后谁都知道了,只要抓住太子妃,太子连皇位都能给你。

可他若不答应,杨谅这疯子会不会真的一拉缰绳,带着我从这百丈悬崖上跳下去?

杨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翻涌出了一丝赤裸裸的杀意。

“杨谅,孤本有意饶你一命。”

“但你如今,是在找死。”

空气似乎凝固了。

弓箭手们一个个绷紧了神经,可谁都不敢轻易放箭。毕竟距离悬崖边只有咫尺之遥,万一射偏了,惊了马,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僵持着,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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