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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李义山是如何夸人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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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英殿。

这些时日李炎的身体好多了,虽然还是常有病痛,需要尚谨施以医药针灸,但相较之前,心境已经平和许多,不会再动不动发脾气,吓得周围人噤若寒蝉。

“陛下,可舒服些了?”尚谨正在为李炎按摩穴道。

他在思考,未来回到现代,要是能开个推拿按摩馆应该挺赚钱的。

也不知道经历这么多,他还能不能静心进修历史学业。

李炎现在十分安心,笑道:“有你的医术在,先前再难受,如今也好了。”

不必再时刻为性命忧心,也不再吃那些有毒的丹药,他当然不会再急切暴躁。

他已十分清楚丹药的毒性,但暂时没有杀了那几个道士,并非他还傻乎乎地信任道士或是不想杀了他们。

而是如今世人皆知,他因道士劝说而灭佛,此时杀了他们不太好看,还影响灭佛进度。

本来想着直接私下里处置,但是谨看着似乎格外喜欢拿赵归真练嘴,也就多留几日,当逗乐一般。

等明年开春,把这几个敢把毒丹药献给他的道士全部处死。

“还需多久,才能像以前那样?”李炎迫不及待地想回到最初那两年,那时他踌躇满志,与文饶一同推行政令。如今虽然好些,却总是力不从心。

“最快到年底便会好上许多,可以如先前那样常常处理政事,但还是不宜太过劳累。”尚谨心里清楚,这病无法真正根治,好在慢慢养着,总不至于短寿而亡。

“好在陛下不用那些丹药的日子还不算太长。”

如果没有服用丹药,他也不必如此担心李炎的身体。如今只能庆幸李炎用那些丹药并未超过一年,还能慢慢清除余毒。

“多亏你与文饶,我也不必劳心劳力,能安心静养。”李炎虽将政事交托给李德裕,但仍旧清楚大部分事务,“文饶与我说,你举荐了李义山?”

对于李商隐能与尚谨交好,李炎十分诧异。他原以为尚谨说不定连李商隐是谁都不清楚,就算知晓了也可能会被其他人的评价影响,没想到这两人如今能常常在一起。

“嗯,他做了刑部司员外郎。”

刑部的刑部司,主管律令的颁布实施和案件的复审。刑部司员外郎的品阶是从六品上,虽然不是大领导,却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李德裕提拔杜牧的时候,能直接给侍郎的位子,是因为杜牧的为官经验丰富,虽然性格刚直,但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也懂得变通。

而李商隐毕竟这么多年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做幕僚,只服丧前当过县尉,接触断案,还需多历练。

“不必紧张,你不过举荐个官员罢了。”李炎光明正大地双标,换作别的官员直接举荐,他心里总要评判一番,而尚谨来举荐,他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得相信尚谨的眼光。

“李义山若有家世,哪里还会只是个秘书省正字?只是时也命也,无人愿意用他。”李炎对朝堂党争洞若观火,自然知晓李商隐的遭遇,“你如今可真是他的贵人了,就如此欣赏他吗?”

尚谨微微扬起嘴角,答道:“我偏爱每一个好诗人,能帮一把帮一把。”

他只是想给每个命途坎坷的诗人一个家罢了,他有什么错?

【宿主你……】

系统欲言又止,他想说尚谨真是越来越“博爱”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归义军”本就十分宽泛,标准也没有定数,一视同仁地谁都救,确实很符合尚谨的作风。

「嗯?」

【没什么,真好,就喜欢看阖家团圆。】

「你是不是最近憋坏了?等李炎身体好些,带你出去玩?」

这个世界系统抽到的物种实在太显眼了,他又不是在敦煌或者战场,不能将系统日日带在身边,因而系统大部分时间都偷偷隐去身形,只是以无形的方式陪着他。

【确实有点不习惯,什么时候回敦煌?】

「看情况,我倒是真想回去,但是长安还有很多事没完成。」

“能帮的都帮一把……”李炎笑问:“说的不错,可你就不怕那些厌恶李义山的人给他使绊子?”

“当一个人青云直上时,除了政敌,身边的好人总会多的。”

权力从来吸引人,李商隐的背后是他,就注定了那些人得客气些。

“这话不错,我可是深有体会。”李炎笑吟吟地赞同,又问道,“已许久没有河西的消息了,你觉得你阿耶近来会在做什么?”

李炎即使在治病,也一直记挂着河西。

尚谨来长安前同敦煌的人讨论过大致的计划,回答道:“入春了,必然是东进,以期回归大唐。”

或许再过几个月,张议潮就会攻下肃州。

提起张议潮和敦煌,尚谨的神色十分怀念和温柔。

李炎眼神闪烁,他虽没有让尚谨做人质的意思,却也有十足十的私心,想要让尚谨对长安产生归属感,长居长安。

他哪知道,尚谨对长安的归属感本就十分强烈,只是未曾明显地表露。

“你想回敦煌吗?”

尚谨点头回答:“想。”

“你就不能哄我?说你想留在长安吗?”李炎无奈地问。

换作别人,这时候早开始说些好听的话哄着他高兴了,尚谨偏偏要说实话。

“我何必与陛下说假话?”尚谨真心待一个人的时候,从不喜欢说这种无谓的假话哄骗人。

“我是真心想守护长安,所以终有一日会离开长安,也终有一日会回到长安。”

*

刑部司。

刑部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衣冠户的事情。

“你们觉得吴湘强娶的那个颜氏,到底算不算衣冠户?”

几个人依着唐律争辩起来,给吴湘量刑。

有人严格依照唐律:“自然算啊!她父亲虽是小吏,但母亲那边可是世家大族。”

有人对颜氏十分同情:“这怎么能算是!她父亲死的早,跟着继母流浪辗转,都穷成那样了,还衣冠户呢?衣冠都快穿不起了。”

“那她祖上也算是衣冠户啊!都轻赋税了!”

“说的她交得起赋税似的,能活着都不错了。”

一时间刑部司越来越热闹,不少人逐渐忘了李商隐那复杂尴尬的身份。

“李义山!你说呢。”

李商隐自然站在颜氏这边,分析道:“依法理,她确实算是衣冠户,但是依情理,她与继母,孤儿寡母的,吴湘竟然强娶,实在可恶。”

他做县尉时,就十分不喜严刑峻法。当然,这个前提是,对普通老百姓不要太过严苛,多讲情理,至于吴湘这种又贪污又强娶的,严刑峻法没什么不好。

“说的也是,不然李公也不会想让我们改律了。”刑部司郎中对李商隐十分客气。

既然能让李公提拔,总有李公的道理。如今看来,倒是与他思想契合,不枉费李公提拔。

“颜氏的确穷困,而那些拿钱贿赂当衣冠户的富户,早该整治了。”

“我都不知道听户部的人抱怨多久了,这些人倒是会捞钱,一边捞钱一边偷朝廷的钱。”

“那就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下手就得快准狠,叫他们把以前坑的钱都吐出来。”

“那怎么行,你把他们惹急了,他们还不和咱们拼命?”

“确实应当徐徐图之。”李商隐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商隐身上,说实话,刑部最近来了好几个新人,但是他们没想到其中会有李商隐。

李公认可的人不至于出大问题,只是他们一时间不太习惯。

终是有人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问道:“不知义山有何高见?”

“最好勿要操之过急,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数量庞大,牵涉众多,不能指望一次成功。”

“如果能直接规范,不许富户再假借文牒,自然是好。可我不觉得这是轻易可行的。”

李商隐觉得慢慢推行才好,这种动一大群人利益的事情,能轻易达成就怪了。

“比如,减少这些假衣冠户所能荫庇的人的数额……”

*

今日朝会,户部的人率先出声。

“陛下,户部申报户籍数量,凡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户。”

这个数字定然是不准的,不知还有多少人隐匿户口,只为了逃避赋税。

户部说完了户籍人口,李德裕便接着这个话题说起衣冠户的问题。

“臣与刑部官员复核淮南节度使李公垂所报吴湘案,追踪之下发现,天下州县,衣冠户众多,尤以江淮为最。其中许多富豪之家本为衣冠之外,以钱货贿赂,得摄官文牒及军职赂遗,由此为衣冠户,全户丁口皆免差役,轻赋税。”

吴湘案如今成了改衣冠户的跳板,很难再作为牛党抨击李德裕公报私仇的舆论素材。

毕竟李德裕改衣冠户的理由十分正当,谁抗拒谁可能就是假衣冠户的受益者,陛下还在这里看着呢。

“而贫者因此更添流亡,赋役严重,朝廷赋税亦减。”

“望陛下准奏,摄职使府军队之户,唯家有进士及第时,方免全户差役。其余只可免除本身差役,不可荫庇户内其余人等。”

“原先收受贿赂而增衣冠户的官员,多者依律处罚,轻者暂不追究,日后再犯,皆重罚。”

这事李炎点了头,也就敲定了。只是要推行下去,恐怕阻碍重重。

*

李商隐家。

李商隐做了刑部司员外郎之后,日子好过很多,刚入流的正字和员外郎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做事扎扎实实,刑部司的同僚也逐渐认可了他,不将他视作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终于能传信,将分别许久的妻子接到长安一起生活,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尚谨打了个哈欠,他最近在和李德裕讨论吐蕃那边的战事,都没怎么睡好。

“谨这几日太辛苦了。”李商隐最近忙完衣冠户的事情,具体决议刚下发到地方,还不怎么要刑部操劳,过段日子又要操心起来。

“没办法,谁让吐蕃那边尚婢婢和论恐热打得不可开交,兵部和边境那几个节度使驻防使都不如我了解他们。”

时隔一年,论恐热又一次东山再起,只不过这回学乖了,没有再往西去河西,而是与尚婢婢打了起来。

尚婢婢的劣势也逐渐显现出来,毕竟是个温吞的人,不太能管得住手下那些豺狼虎豹般的将领。

不过胜利的天平目前还是倾向尚婢婢的,论恐热估计捞不到什么好处。

“如今这兵部太没意思了,好些人畏手畏脚的,还好李公与我说,杜牧之再有三四日就到长安了。”他就盼着杜牧快点来,给主战派增添些力量。

李商隐雀跃地问:“果真?”

“你看上去也太开心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李杜和李杜是反过来的。李商隐十分敬佩欣赏杜牧,还写了诗赠给杜牧,然而杜牧没有回复。

不过也可能是杜牧的许多诗都被烧了,所以回复消失在火光之中了。

“我十分喜欢杜牧之,等他来了长安,若是能诗歌相和就好了。”李商隐已经快克制不住写诗的欲望了。

想起来李商隐原本会赠给杜牧的诗,尚谨沉默不语。

诗歌相和不一定,但很可能得罪人。

“义山,你要是想与杜牧之交好……”尚谨忍不住嘱咐,“写诗的时候,用典要斟酌再斟酌。”

义山的情商有那么点低,所以他嘱咐义山在刑部的时候多做事,少说与政务无关的话。

不然就义山这个情商,过不了多久就可能把人都给得罪了。

“为何?”李商隐不解地问,“我最近的诗,用典有何问题吗?”

李商隐赶忙回想了一下最近写的诗,给尚谨的那几首好像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问题,只是提醒。还有,少在杜牧之面前提白乐天,他不怎么喜欢白乐天。”

李商隐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

尚谨看懂了他的表情的含义:杜牧之不喜欢乐天?他为什么不喜欢乐天!乐天不好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乐天呢?

“这就是我嘱咐你的原因了,用典也好,与旁人聊天也好,总要打听打听这人有没有什么忌讳。”

那首《赠司勋杜十三员外》,简直是往雷点上戳。

前两联打趣名字倒也罢了,但这第二联问题可就大了。

前身应是梁江总,名总还曾字总持。

把人比作江总,这可不适合啊!

哪有这么夸人的?

作者有话说:

昨天和今天的合起来,看我啥时候能把前几天的补起来(捂脸)*小谨:欲言又止义山:(疑惑)我写的诗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夸杜牧之心有韬略吗?牧之:真是谢谢你了()*义山有些时候情商有点低,但是有小谨保驾护航,不至于太过坎坷小谨:我只是想给每个诗人一个家!*换了封面!是少年谨在长安!*《赠司勋杜十三员外》杜牧司勋字牧之,清秋一首杜秋诗。前身应是梁江总,名总还曾字总持。心铁已从干镆利,鬓丝休叹雪霜垂。汉江远吊西江水,羊祜韦丹尽有碑。*义山啊,你这打招呼打的,第二句跟骂人一样(x)*感谢在2024-04-2920:58:04~2024-05-0123:5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拿盐砸你一锅5个;72226983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津淮3个;赤鸦、十秋之木2个;念忆送大大十斤肉、72226983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硫酸钠40瓶;狐墨彦21瓶;狐狸尾巴20瓶;多更14瓶;68164563、春生夏长10瓶;成尘、水墨翎、临雪下5瓶;未闻雪名3瓶;zoey27040、把存稿交出来!、马自达从不刹车、似锦流年、淡蓝兔耳、葵禧子?、云裳、半夜叫喳喳、瑜心、丹、竹云、幽云十六、浅浅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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