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李四……到底是什么来头？（2/2）

也不对。

军机处虽统管军政要务，可调兵遣将终究得走兵部的明路，

发勘合、验兵符，层层关卡，哪有仅凭一枚信号弹就能越级把水师大军招来的道理？

船顺着南风疾行，半日功夫，远远便望见了葫芦口。

两岸连绵的芦苇荡挤着水道骤然收窄，活像个倒悬的葫芦肚子，

水汽蒙蒙地往上翻涌，把远处的水面遮得影影绰绰。

时辰已近傍晚，太阳往西边沉下去了大半。

残阳如血，将水面染得橙红，却反衬得水下越发黑黢黢的，

仿佛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哎哟，可不敢耽搁了！”船老大扯着嗓子催水手加紧摇橹，

“再过两刻钟太阳一落，天要是黑透了，水鬼可就要出来索命啦！”

李昭挑了挑眉，他自然是不信什么水鬼索命的无稽之谈，

可这地方水深林密、暗流涌动，压抑的氛围倒是实打实的。

难怪劫匪会选在这里散布谣言，换作寻常渔民，天一擦黑，谁还敢往这鬼地方钻？

正琢磨着水底的银子到底埋在哪片淤泥里，远处水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呜呜”的号角声。

声音低沉洪亮，破开水雾，顺着水波一浪接一浪地荡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艘艨艟巨舰劈波斩浪，顺着水道疾驰而来。

高耸的船帆上，绣着斗大的“雍”字，下方赫然是“扬州水师”的番号。

船头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披甲持矛的精锐水军，刀光森寒。

船老大吓得面如土色：

“完了完了，这是遇着水匪了？不对啊，水匪哪敢穿官兵的衣服啊！”

“慌什么。”苏定方冷哼一声，“是正经扬州水师的战船。”

战船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逼近了楼船侧舷。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跳板搭上来。

为首一名身披山文甲的将领按着腰刀，大步流星地跨上甲板。

李昭抬眼打量，那将领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直劈到下颌的刀疤，面相凶神恶煞。

再看他腰间悬挂的正三品武官鱼符，便知此人定是扬州水师的参将。

搁地方上，正三品武官跟管一省司法的按察使平起平坐，便是知府见了都得客客气气行礼。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李昭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只见刘劲大摇大摆地迎上前去，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腰牌，也不知是金是铜，只在那参将眼前随意晃了一下。

那方才还板着脸、浑身杀气的参将，脸色瞬间就变了。

李昭瞪圆了眼睛。什么牌子这么好使？

他下意识伸长脖子，想看清那牌子的形制，可刘劲手腕一翻便已重新揣回了怀里。

两人凑近低语了几句，因隔着些距离，李昭听不真切，只瞧见那参将连连点头如，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

“末将明白，末将遵命！”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刘劲便背着手溜达了回来。

那参将落后他半步紧紧跟着，低眉顺眼，竟十分乖顺。

刘劲先是隐晦地朝李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冲苏定方和李昭咧嘴一笑，朗声道：

“都安排妥当了。留两艘战船在葫芦口封锁盘查，剩下的一艘跟着咱们，一路护送回扬州城。”

船老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惊喜狂涌心头。

扬州水师的主力战船给他们当护卫？

这可是跑船几十载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他激动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

在心里暗暗咋舌：这船上坐着的，到底是他娘的哪路神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