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可见啊，人无完人（1/2）

陆铮躬身退出紫宸殿，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背竟被冷汗浸得透了大半。

风卷着深秋的寒意刮过廊下，吹得他心底更是发沉。

他刚才就在殿里，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说起来也可笑，他陆铮执掌金鳞卫十年，见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连抄家灭族的谋逆案都办过不少，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刚才听着九殿下跟陛下讨要查案的差事时，他竟下意识地捏了把汗。

不是怕案子难查，是怕这差事的分量太重。

谋害帝王，私投禁药，这是实打实的谋逆大罪，一旦坐实，便是夷三族的下场。

往小了说，查谁不查谁，全在查案之人一念之间。

往大了说，随便攀扯几个姻亲、门生、故旧，就是上百颗人头落地。

前朝孝帝年间的巫蛊案，不就是查案的大臣借着由头铲除异己，最后牵连了三万多人，连皇后都被赐了白绫？

这种生杀予夺的大权，换做旁人，躲都来不及，九殿下倒好，主动凑上去讨，理由还荒唐得离谱——不想写功课？

更离谱的是，陛下居然还答应了。

陆铮到现在都还觉得魔幻。

陛下犹豫了吗？

犹豫了。

可那犹豫半分都没落在“案子该不该交给他”上，全落在“要不要让他多写点心得练字”上。

这可是谋逆大案啊！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还有之前陛下的那道密旨——宫中若有突发变动，一切事务皆听九殿下差遣。

他当时还以为是陛下一时兴起，现在看来，哪里是一时兴起，这是早早就把权柄给人递过去了。

连金鳞卫都归九殿下调遣，也就是说，这位九殿下要是看他陆铮不顺眼，随便往案子里给他安个“通同包庇”的罪名，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能下昭狱。

陆铮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传言里说九殿下是个贪财草包，粗鄙不堪，可这阵子瞧下来，哪里草包了？

心思活泛得像个小狐狸。

偏偏陛下还把他宠成这样。

这要是哪天这位小祖宗兴致来了，想在京城里翻个天，陛下说不定还得笑吟吟地站在旁边帮着递刀子。

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佝偻的身影从侧门退了出来。

“魏公公留步。”陆铮低唤一声。

魏福转过身，见是他，快步迎上前来：“陆大人怎么还没走？可是还有事要交代奴才？”

陆铮也不绕弯子，冲身后的亲随递了个眼色，亲随立刻退开几步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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