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可见啊，人无完人（2/2）

见四下无人，陆铮这才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布包，不动声色地塞进魏福手里。

魏福掂了掂：“陆统领这是做什么？咱们俩还有这客气？”

“一点小意思，给公公买茶喝。”陆铮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是有点事想请教公公。陛下把金鳞卫都交给殿下协同办案，这案子牵涉又大，我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该怎么个章程。公公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怕哪里办得不妥当，惹了陛下和殿下不快。”

魏福闻言，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才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

“陆统领啊陆统领，你说你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反倒糊涂了？我问你，这案子要是真的要彻查到底，陛下干嘛不交给三法司会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哪个不是办大案的地方？搞得隆重点，还能显得陛下重视。干嘛单单把金鳞卫给了九殿下？”

陆铮愣了愣：“陛下……是不想声张？”

“声张不声张的，那是次要的。”魏福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我再问你，要是查案的时候，九殿下磕着碰着了，或者受了半点惊吓，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陆铮猛地一怔：“啊？”

他完全没跟上魏福的思路。

不是说查案吗？怎么扯到殿下的安全上去了？

“啊什么啊。”魏福撇撇嘴，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我就跟你交个实底吧。这案子啊，查不查得出来，根本不重要。陛下心里头，说不定比谁都清楚是谁干的。让九殿下去查，那是殿下自己想玩，陛下顺着他的心意罢了。你们金鳞卫的差事，说穿了就是陪着殿下玩，他想查谁就帮着查谁，他想抓谁就帮着抓谁，但是有一条——”

魏福的语气骤然严肃了起来：“九殿下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你们金鳞卫上下，就都等着掉脑袋吧。”

陆铮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风刮在脸上都没了知觉。他脑子里嗡嗡的，合着陛下不是让他去协助查案的，是让他去看孩子的？

“公公的意思是……我们就是给殿下当护卫的？”他干巴巴地问。

“哎，这就对咯。”魏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他的胳膊，

“陆统领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你就记住了，案子办砸了，最多挨顿骂，殿下要是有半点闪失，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行了，咱家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说完，魏福慢悠悠地走了，留下陆铮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天，他才苦笑了一声。

亏他之前还琢磨着，陛下是不是看中九殿下的天资，想培养他当储君，这才特意借着这桩谋逆大案给殿下铺路历练。

古往今来，哪朝哪代的储君不是从小摔摔打打，跟着朝臣学习政务，哪怕吃点亏受点苦，那都是成长的历练。

哪有这么养的？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查个案子，都得把整个金鳞卫搭进去当扈从，生怕殿下沾染上半点腥风血雨，丁点风险都不肯让他冒。

陛下登基十八年，杀伐果断，治国理政无一不精，怎么偏偏在九殿下身上，竟像个毫无原则、溺爱子嗣的市井老翁？

这么护着，能养出什么英明储君来？

依他来看，真要历练，就该把人扔进六部摸爬滚打，或是放到军中见见血、吃吃苦。

可见啊，人无完人。

陛下在养孩子这事儿上，还真不如他。

想他家里那几个臭小子，到了年纪都是直接一脚踹进军营里，任凭将领们操练得皮开肉绽，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