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傅聿川”(2/2)
傅聿川在路边长椅铺好随身带来的软垫,没有催她,也没有露出失望。
林予棠坐下后,望着剩下的十几步:“以前我能自己走很远。”
“今天也走了。”
“才这么一点。”
“每一步都算。”
云层在这时缓缓散开。
第一颗星从深蓝夜幕里露出来,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不到十分钟,整片天空像被细碎银光铺满。
林予棠忘了说话。
傅聿川站在她身侧,看的却不是星空。
她仰着脸,眼睛被星光照得很亮。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可那一刻终于有了年轻女孩该有的鲜活。
“傅聿川。”
她第一次没有叫他傅先生。
男人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嗯。”
“谢谢你。”
“别哭。”
“我没哭。”
她笑着抬手,眼角却真的湿了。
山风转凉,肺部旧伤引起心口有些发闷。她没有硬撑,告诉他想回暖房。
傅聿川俯身将人抱起来。
“我还能走。”
“留着力气看银河。”
林予棠靠在他胸前,隔着毛衣听见沉稳的心跳。头顶是铺满夜幕的星,身后是他一步一步踏过木台的声音。
她忽然想,如果这一世复仇结束以后还有余生,也许余生并不只是一片空白。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惊。
她把脸藏进他颈侧。
傅聿川以为她冷,将人抱得更紧。
看星星回来后,林予棠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她照常上完课,还沿湖边走了十分钟。傅聿川确认她没有不适,才不再限制她去花园。
春天真正到来时,湖畔海棠开了。
傅聿川难得没有安排工作,陪她走到水边。
护理员隔着一段距离,陈砚留在主楼。两个人像寻常人一样沿湖慢慢走。
林予棠穿着海棠色大衣,手里抱着一本还没看完的书。
“散步也带教材?”傅聿川问。
“这是小说。”
“你还看小说?”
她侧过脸:“我在你眼里只会学习?”
“还会逞强。”
“傅先生很会破坏气氛。”
他听见那声称呼,眉梢微动:“山顶怎么叫的?”
林予棠装作没听见,低头往前走。
没走几步,书却被他抽走。
“还我。”
“叫名字。”
她望着他,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傅聿川。”
声音很轻。
他把书还给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湖边长椅旁摆着一只藤篮。里面装着她能吃的软面包、温热果泥和两小盒切好的水果。
两个人坐在湖边,一个看小说,一个读财经报告。风吹动书页,海棠花偶尔落下来,停在林予棠肩头。
她看累了,便靠着椅背闭眼。
傅聿川以为她睡着,伸手替她拿掉肩上的花瓣。
林予棠却在这时睁眼:“被我抓到了。”
“抓到什么?”
“傅先生上班时间偷看病人。”
“今天不上班。”
“那偷看也算。”
她笑起来时,脸上仍带着病后的苍白,却有一种柔软的光。
远处树林里,有人按下快门。
声音被风和水波盖住,无人察觉。
照片很快发到顾明珠手机上。
画面里,傅聿川的手停在林予棠脸侧,像在替她拂去一缕头发。
顾明珠盯着照片,缓缓收紧手指。
她终于明白,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雾山住着一个病人。
而是傅聿川正在学着怎样哄那个病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