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新婚夜（2/2）
林予棠脸颊还泛着薄红，靠在他怀里缓了几口气，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恼意：“这种时候心跳快一点，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范围不会触发提醒。”
“傅聿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将她放到床上，替她垫好腰后的软枕，又重新调整吸氧管，“你可以说我破坏气氛，但今晚必须以你的身体为准。”
林予棠看着他拿起内线电话，认真向值班医生说明心率与血氧变化，忽然生出一种想把监测手环藏起来的冲动。
电话刚放下，傅聿川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手环不能摘。医生让你先休息二十分钟，如果心率降不下来，她就亲自过来。”
“那今晚还算新婚夜吗？”
傅聿川在她身侧坐下，替她将散乱的长发拢到一边：“你和我结婚的第一个晚上，当然算新婚夜。至于别人会做什么，不需要拿来和你比较。”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先吃药，再睡觉。”
林予棠靠着枕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笑出声：“傅先生，你真的很擅长把所有浪漫变成治疗流程。”
“等你身体允许，再补给你。”
“怎么补？”
傅聿川把温水递到她唇边，神色依旧沉稳，耳后却重新泛起了红：“到时候再问你。”
林予棠没有继续逗他，顺从地将药咽了下去。
药盒被收走后，她才承认自己从下午开始便有些头晕，只因为怕婚礼中途取消，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
傅聿川听完，没有责备她，只安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比训斥更让人心虚。
“只瞒了几个小时。”她主动解释。
“婚礼可以随时中止。没有任何仪式值得你拿身体去撑。”
“可我很想在今天嫁给你。”
傅聿川原本想说的话停在唇边。
最终，他只是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请值班医生进来做了一次简单检查。
医生确认她只是过度疲劳，叮嘱继续观察，离开时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傅聿川回来后，发现林予棠正拿着一只小小的红包。
红包放在枕边，没有支票，也没有银行卡，里面只有一张被折得整齐的卡片。上面是傅聿川亲手写的一句话。
“从今天以后，也可以继续麻烦我。”
林予棠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抬起头问：“这是给我的新婚礼物？”
“真正的礼物在保险柜里。”
“我更喜欢这个。”
她将卡片压在结婚证却抓住他的手腕，不许他离开。
“你要去哪里？”
“把药和检查记录放回外间，很快回来。”
“明天再收。”她往床里挪出一些位置，嗓音因困倦而变得柔软，“新婚夜把新娘一个人留在房间，不合适。”
傅聿川看了她片刻，终究还是在床边躺下。
林予棠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把头枕在他肩侧。傅聿川替她调整好腿下的软枕，又将手掌覆在她后背，顺着呼吸一下下轻抚。
“现在还头晕吗？”
“已经好多了，就是很困。”她闭着眼睛，又不放心地补充，“你不许趁我睡着去看文件。”
“今晚我还看文件，也太不识趣了。”
“那也不许再叫医生进来。”
“数值稳定就不叫。”
得到回答，林予棠才放松下来。
十分钟后，她的血氧与心率都逐渐恢复。傅聿川低头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婚礼到底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的一只手还抓着他睡衣的领口，睫毛下压着淡淡的疲惫，唇边却留着安心的弧度。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下泛着细微的光，紧挨着他手上的那一枚。
傅聿川没有叫醒她，只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稳，又把床头灯调暗。
窗外，婚礼留下的海棠花还没有撤。夜风经过花枝，影子轻轻晃在窗帘上。
这一夜，他只是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直到天快亮时才合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林予棠醒来时已经十点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尾。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到身边已经空了，正要撑着身体坐起来，傅聿川便端着早餐从外间走了进来。
“别急着起身，先告诉我有没有头晕。”
“没有。”她看了一眼时间，神情顿时清醒许多，“今天不是安排了傅家亲戚的早午餐吗？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傅聿川将床背升高，语气平静地告诉她：“昨晚已经取消了。你今天只需要休息，不必去见任何人。”
林予棠愣了愣：“那些亲戚专程留下来，忽然取消，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刚嫁进来便不懂规矩？”
“如果傅家的规矩是让一个刚结束婚礼、身体不舒服的人早起招待亲戚，那这条规矩没有存在的必要。”
“奶奶也同意？”
“不只是同意。”傅聿川把粥放到她面前，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最先提出取消的人就是她。早上还有两家人想来东翼问候，也被她拦回去了。”
临近中午，傅老夫人只让人送来一碗清淡的长寿面，旁边附着一张写有“新婚快乐”的红笺，没有再派人过来打扰。
林予棠吃了半碗面，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傅聿川。
“其实我昨晚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累。”
傅聿川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她继续。
“头晕和胸闷都是真的，只是没有严重到完全不能见人。”她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面，眼底藏着一点并不明显的笑，“我提前看过今天的安排，不太想参加早午餐，所以在你面前把难受说得重了一些。”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不想参加？”
“刚结婚便拒绝见傅家的亲戚，听起来很任性。我总要顾及一点自己的名声。”
傅聿川看了她片刻，竟没有半分被欺骗后的恼怒。
“以后不想参加就直接告诉我，不需要拿身体不舒服当理由。至于任不任性，由我说了算。”
林予棠抬起眼，故意试探：“如果以后我越来越难相处，别人都不喜欢我呢？”
“不能与你相处的人，可以少来庄园。”傅聿川把温水推到她手边，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里是你的家，不需要你勉强自己讨好任何人。”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傅聿川，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惯着我。”
“嗯。”
“万一把我惯坏了呢？”
他伸手替她擦去唇边的一点汤汁，眼底没有无奈，只有纵容。
“既然是我惯的，当然由我负责。”
林予棠低下头继续吃面，唇边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