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毕业典礼(1/2)
林予棠的本科毕业典礼,比同届学生晚了整整四年。
她因病休学,后来又经历漫长的恢复期。曾与她住在同一间宿舍的室友早已各奔东西,有人读研,有人工作。
典礼前两个月,傅聿川出资给学校礼堂侧门增设了缓坡,毕业生区域预留出轮椅位置,普通学士袍的后摆也被改短,两侧添了暗扣,避免衣料卷进手圈。
典礼前一天,教务老师将改好的学士服送到庄园。
林予棠换好衣服出来时,刚过肩的长发披在黑色学士袍外,帽穗垂在脸侧。她原本担心自己戴学位帽不好看,真正坐到镜子前,才发现比预想中合适。
傅聿川站在窗边,拿着相机连拍了十几张。
“不是说只拍一张吗?”林予棠从镜子里看他,“闭眼的那几张必须删掉,我明天还要用这个形象见导师。”
傅聿川低头翻着照片,完全没有删除的意思:“这些不公开,全部留在我相机里。”
她伸手去要相机,他却后退半步,将相机举到了她够不到的位置。林予棠转动轮椅追了半圈,速度刚慢下来,傅聿川已经收起逗弄,几步回到她身边。
“手臂是不是酸了?”
“刚才是装的,我只是想骗你把相机放下。”她说得坦然,脸颊却因用力泛着薄红。
傅聿川没有拆穿,将相机放到桌上,弯腰替她抚平被压皱的垂布。修长的手指沿着领口缓缓整理,认真得仿佛又回到了婚礼那一天。
林予棠望着镜中的他,忽然提起明早的年度股东会,劝他不必陪自己去学校。
“会议已经挪到下午。”傅聿川扶正她的学位帽,语气平静,“如果典礼拖延,股东会就继续往后推。你不用安排我的时间,他们也不敢把账算到你头上。”
还是一贯不讲道理的答案。
林予棠抿着唇笑,没有再劝。
第二天,礼堂外站满了身穿学士服的毕业生。无障碍入口在建筑侧面,与班级合影的集合区隔着一段长廊。负责引导的志愿者建议林予棠直接从侧门进场,免得穿过拥挤的人群。
林予棠却看向台阶上的同学:“我想先参加班级合影。”
志愿者解释合影地点前有三层台阶,轮椅无法上去,如果改到广场,所有人都要重新调整位置。
换作从前,林予棠大概会笑着说没关系,然后独自从侧门离开。如今她只是平静地回答:“那就麻烦大家调整一下。我也是班级的一员,合影里应该有我。”
辅导员很快把全班叫到一楼广场。高个子站到后排,前排的人半蹲下来,正中间恰好空出足够轮椅进入的位置。
几名旧室友也从外地赶了回来。她们穿着四年前保存下来的学士服,领口已经有些皱,却仍笑着挤到她身边。
林冉替她扶正帽穗:“当年毕业时,我们在宿舍楼下拍了很多照片,唯独少了你。今天谁也不许提前走,先把欠你的这一张补回来。”
相机开始倒数时,林予棠原本端正地望着镜头,忽然听见人群外有人叫她。
“棠棠,看这里。”
她循声抬眼,看见傅聿川站在晨光里,手中还拿着自己的相机。她脸上的笑没有经过准备,快门恰好在那一刻落下。
后来所有毕业照片里,她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张。没有人刻意遮住轮椅,她只是坐在同学中间,望着那个叫她名字的人。
典礼开始后,礼堂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林予棠坐在毕业生区,傅聿川留在家属席靠近过道的位置。
轮到她接受学位时,提前调试过的升降台却突然失去反应。工作人员急出一层汗,只能询问是否可以由两名同学将她连同轮椅抬上台。
傅聿川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
林予棠却先摇了头:“学位授予并不一定要在台上完成。”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校长在台上听见了,拿起证书主动走下台阶。短暂的安静后,礼堂里响起掌声。
他在一楼为林予棠拨正帽穗,双手递上那本迟到了四年的毕业证:“林予棠同学,恭喜你顺利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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