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毕业典礼(2/2)
她接过证书,指尖碰到深色封面的瞬间,眼眶忽然发热。
这本证书并不重,她却用了四年病房里的清晨、无数次检查后的深夜,以及一张张重新提交的复学申请,才真正将它握进手中。
回到座位后,她才发现手指仍在发抖。
礼堂闷热,方才的情绪起伏又让心率持续上升。她的胸口早在十分钟前便开始发紧,便携氧气就固定在轮椅后方,她明明可以自己取,却迟迟没有动。
她只是看见傅聿川正沿着过道向自己走来,忽然想等他靠近。
傅聿川在她身旁半蹲下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取出吸氧管:“不舒服多久了?除了胸闷,有没有头晕?”
林予棠避开他的目光,只说刚刚开始。
傅聿川没有拆穿她,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等呼吸稍微平稳,才低声问她是想出去休息,还是直接去医院。
“还没有唱校歌。”林予棠握住他的手腕,“我为今天等了四年,不想提前离场。”
他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到底没有强行带走,只让工作人员打开侧门通风,又将自己的位置挪到过道边。
校歌响起时,所有毕业生陆续站了起来。
林予棠仍坐在轮椅里。周围的人影遮住了台上的灯光,她却没有觉得自己比任何人矮。傅聿川也没有站,只坐在她身边,让她随时可以靠到自己肩上。
“你不用陪我坐着,别人都在看你。”
傅聿川握住她微凉的手:“我坐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不能站,只是想陪你把这首歌唱完。”
她没有再劝。
她的声音很轻,偶尔因气息不足停上一拍。傅聿川从头到尾没有松手,陪她听完最后一个音符。
典礼结束时,血氧已经恢复,他却仍俯身将她抱出轮椅。林予棠举起毕业证遮住阳光,笑着问:“我明明可以自己上车,为什么还要抱?”
“今天毕业,算是奖励。”
“这种奖励似乎更符合你的心意。”她靠在他怀里,提出自己真正想要的礼物,“把明晚的应酬推掉,陪我回来拍毕业照。我要去旧教学楼、图书馆和银杏大道,最后再去宿舍楼下拍一张。”
“遵命,老婆大人。”
第二天下午,两人重新回到A大。
他们在旧教学楼前停留,拍了照片。图书馆正门有很长的台阶,摄影师便将机位放在下方,让建筑成为背景。
最后一站是宿舍楼。
夕阳落进林荫道,学位帽被风吹得微微偏向一边。林予棠坐在轮椅里,膝上放着毕业证,傅聿川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摄影师提醒两人看向镜头。
林予棠抬起眼,傅聿川却正在低头看她。她忍不住笑起来,眼里的光比夕阳更亮。
快门就在这一瞬间落下。
照片洗出来后,林予棠才发现最后一张里,没有一个人看着镜头。
她在看他。
他也在看她。
“这张拍得不合格。”傅聿川站在她身后,嘴上挑剔,却没有让摄影师重拍,“两个人都看错了方向。”
林予棠靠进椅背,将手覆在他落于自己肩头的手背上:“我觉得方向没有错。镜头本来就没有你重要。”
那张迟到了四年的毕业照,后来被傅聿川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四年,她最终都抵达了属于自己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