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住院（2/2）

“梁姨会告诉我。”

林予棠艰难地转过脸，看向站在一旁的梁姨。梁姨低头整理保温杯，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她只好小声抱怨：“整个庄园都被你收买了。”

傅聿川没有否认，只让她安心睡觉。

高热持续了两天。

抗生素用上以后，感染也没有立刻退下去。第三天，她的体温从高热降到低热，咳嗽的时候胸口旧伤还是会疼，夜里常因呼吸不畅醒来。医生调整过一次用药方案，又连续监测血象，确认没有出现新的骨髓抑制，才允许她慢慢恢复进食。

傅聿川在病房外守了整整两天。收购签约通过远程完成，傅氏为延期多付了一笔成本，董事会上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林予棠。

必要的工作仍要处理，他便把会议全部挪到病区外的小房间。每次休会回来，他总要先摸一摸林予棠的额头，再检查输液速度。有时她睡着了，他便坐在床边看文件；有时她醒着，两人也不说什么，隔着一室药水气味，各自守着对方。

第三天清晨，林予棠醒来时，傅聿川正靠在沙发上睡觉，电脑屏幕还亮着。

她看了很久，恍惚间又想起最初那几年。他也是这样守在血液科门外，衬衫皱了也顾不上换，一见医生出来便立刻起身。

林予棠想去拿桌上的水，发出一点动静，傅聿川便睁开了眼。

“想拿水为什么不叫我？”

“你刚睡着。”她躺回去，“从国外赶回来，又守了两天，我有点心疼你。”

傅聿川伸向水杯的手顿了顿。

她很少将“心疼”两个字说得这样直白。

他把温水递到她手里，坐在床边，沉默片刻才说：“真心疼我，下次发热就早点告诉我，别等到血氧降下来才去医院。”

“可我一旦告诉你，你就会扔下所有事情回来。”

“我会。”

“所以我才不敢说。”

傅聿川看着她，脸上并没有被理解后的松动：“你生病的时候，我留在那里也签不好任何东西。十几个小时见不到你，我只会不停猜测情况坏到了哪一步。你以为瞒着我是心疼，其实只会让我更难受。”

林予棠捧着水杯，指尖慢慢收紧。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眼：“在你那里，我真的比所有事情都重要吗？”

傅聿川没有急着回答。他抬手替她拢好滑落的披肩，声音很低，却没有半点迟疑。

“这不是我权衡之后得出的答案。你对我有多重要，早就是事实。”

林予棠眼圈渐渐红了。她低下头，望着杯中轻晃的水，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我以前明知道你一定会回来，还是总拿‘没事’骗你。以后不骗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可我还是会心疼。”

傅聿川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停留片刻才道：“那就别瞒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也让我来决定该怎么陪你。”

这一次，林予棠没有再和他争。

五天后，她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身体却仍旧乏力。自己转轮椅去一趟洗手间，回来时手臂便酸得抬不起来。

出院那天，车窗外有人咳嗽，他立刻摇起了窗。林予棠转头看他，他便若无其事地解释：“今天风大。”

她没有拆穿，只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回到庄园后，所有体温计果然换成了联网款，测量结果会直接同步到傅聿川的手机。

林予棠对此很不满意，偷偷在书房抽屉里藏了一支普通体温计。第二天，傅聿川便拿着那支体温计来找她。

“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林予棠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我拿来当书签的。”

窗台上的白猫像是听懂了，配合地叫了一声。

傅聿川先看向猫，又看向她：“它不会开抽屉，也不会替你藏体温计。”

“以前不会，最近可能学会了。”

傅聿川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已经带上警告。林予棠忍不住笑起来，朝他伸出手，想把体温计要回来。

他没有还，只俯身将她从轮椅里抱起。

林予棠下意识揽住他的肩：“你要做什么？我已经好了。”

“回房复查体温。既然有人不肯老实，只能我亲自盯着。”

“傅聿川，你这是无理取闹。”

“嗯。”

他答应得坦然，抱着她继续往楼上走。

林予棠靠在他怀里，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他终于也学会了用她的方式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