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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二十五岁生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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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棠二十五岁生日,庄园意外地没有安排庆祝。

她提前一个月便同傅聿川说好,不办宴会,不见媒体,也不许再像求婚那次一样,把整座花房都铺满海棠。她只要一只很小的蛋糕。

傅聿川听完,问她还想要什么。

林予棠正在整理基金会送来的文件,闻言停下笔,像是早已想好了:“生日那天,我想自己出去走走。不带护理员,你也不要陪着。”

“这件事不行。”傅聿川拒绝得很快,连她准备好的理由都没来得及听。

林予棠抬起头:“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无论去哪里,都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待一整天。你上个月才因为呼吸道感染住过院,坐久了腰会疼,天气变化时旧伤也会发作。万一途中不舒服,司机未必处理得了。”

“我会带药,车上也有氧气和急救箱。司机跟着我,定位全程开着,只是不带护理员而已。”

傅聿川仍旧没有松口:“你可以换一个生日愿望。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自己过完一天。”

她合上文件。等了片刻,见他仍然不答应,便转动轮椅离开了书房。

当天晚饭,她只吃了平时一半的分量。傅聿川给她夹了一块鱼,她说胃口不好,没动几筷子便让梁姨撤了餐具。

第二天的康复训练也比计划提前了二十分钟结束。

第三天下午,她在窗边坐了很久,膝上摊着一本书,却始终没有翻页。傅聿川进来时,她恰好望着通往山下的路。

察觉他的脚步声,她才低下头,语气平静得像已经彻底放弃:“那天的事算了。我知道我出门一次,要让很多人跟着操心,确实不方便。”

她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在情绪激动后胸闷发作。

傅聿川却宁愿她哭。

她越是懂事,越让他觉得自己将她困得太紧。

他站在轮椅后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合上她根本没有看进去的书:“生日那天可以出去,但司机必须全程跟随。两名便衣安保,一人在附近,一人与你保持距离,定位不能关闭,每隔两个小时给我报一次平安。”

林予棠立即回头,眼里终于有了这几日不曾出现的笑意:“一名安保就够了。两个人跟在后面,很容易被看出来。”

“这件事没有商量。”

“那就一个人跟着,另一个离远一点。”她拉着他的手腕,轻轻晃了一下,“这样算一名半,可以吗?”

傅聿川被她这套理论弄得无话可说,只能答应。

过了几秒,他低头看着她,后知后觉地问:“这三天吃不下饭,又提前结束训练,都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我确实没有胃口,训练时也确实有些累。”林予棠神情无辜,“我没有骗你。”

每一句都是真话。

至于什么时候让他看见,她向来拿捏得很好。

傅聿川明知自己又心软了,却没有生气,只用指腹碰了碰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以后不开心就直接告诉我,不许这样熬上三天。”

“直接说了,你就会答应吗?”

“会考虑。”

林予棠弯起眼睛:“那我就记成会答应了。”

生日前一周,她常用的书桌旁多了一只木盒。

盒子没有昂贵的装饰,只分成二十五个大小相同的格子,里面依次放着二十四张卡片。

第一张来自她十七岁时的同桌。对方没有写那场轰动一时的车祸,只记得她每次发数学卷,都习惯按照学号排得整整齐齐。

第二张来自A大的导师,写她在病房里交来的第一篇论文。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附件的名字改过七次。

其余卡片来自医生、护士、基金会同事和康复学校的孩子。有人记得她怕苦,却从来不肯在吃药时多喝一口水;有人记得她第一次去基金会开会,文件上贴满颜色不同的标签;还有个孩子写,她坐着轮椅讲故事时,会悄悄替听哭的人递纸巾。

二十四张卡片,没有一张祝她早日康复,也没人称赞她坚强。

上面写的全是一些细小得近乎无关紧要的事,却让林予棠看了很久。

傅聿川进来时,她正拿着导师写的那张卡,眼眶已经红了。

“你什么时候联系上这些人的?”

“两个月前。”他把披肩盖在她肩上,“没有办宴会,也没有买礼物,不算违背约定。”

她垂眼看着木盒,手指缓慢抚过那些字迹。过去许多年里,人们提起她,总绕不开疾病、车祸和傅聿川。她仿佛只是病历上的一个名字,是救过首富后被带回庄园照顾的女孩,也是那个需要坐着轮椅出现的傅太太。

可这些卡片记得的,是她每一次活着的模样。

林予棠吸了吸鼻子,小声埋怨:“你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今天眼睛肿了,等会儿还要开视频会议。”

傅聿川抽出纸巾,替她按去眼尾的湿意:“那就把会议推迟。”

“不能推。你哄我一下,我就不哭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傅聿川却真的俯下身,将她连同披肩一起抱进怀里。林予棠贴在他胸前,隔着衬衫听见熟悉的心跳,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生日当天,她挑了一件柔软的浅色毛衣,搭配方便活动的长裤。头发也只是松松束在脑后,看起来更像要去度过一个普通周末。

傅聿川站在车门边,从药物说到血氧,又检查了一遍轮椅的固定装置。

“午饭必须按时吃,血氧低于九十四就给我打电话。商场人多,不要去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如果出现胸闷、头晕或者鼻出血,不能等到报平安的时间再说。”

林予棠耐心听完,等他终于停下,才朝他伸出手。

傅聿川以为她要告别,刚握住,她便借着他的力气将人拉近,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傅先生,我只是出去一天,不是离家出走。晚上见。”

车驶出庄园后,他仍站在原地。林予棠从后视镜里看见那道没有离开的身影,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

她先去了父母的墓园。

墓园入口过去只有几级湿滑的石阶,如今已经换成平缓的坡道。安保人员停在远处,没有上前。林予棠独自操控轮椅来到墓碑前,将两束花放下。

照片里的父母依旧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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