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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德伦的漩涡(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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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贝鸿明的事闹得大,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头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你也不要太伤心。”

贝兆龙害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聊了两三句,贝兆龙便与他道了别,拎着猪腿肉,对贝岑轩说:“走吧”

“哦。”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勤勤恳恳日夜奔波的底层人,他们对这位唇红齿白、金尊玉贵的金环Oga小少爷展现出了好奇。

“你知道这是哪吗?”

“……你以前做搬运工的码头。”

“我记得我没带你来过这里。”

贝岑轩冷笑:“猜的。”

的确是猜的,贝岑轩没来过这里。

只是这让他回想起小的时候,贝兆龙曾经带小辈们去过他刚刚起家时办的工厂,所谓忆苦思甜的精神教育法,让他们走走爷爷曾经走过的路,只不过,带的贝誓然和贝呈,没带他。

当时佣人们都有意瞒着他,可贝小轩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到了这一出,他很生气,于是他提前行动,像敏捷的小猫一样溜到车库,把他们出行要用的林肯车胎扎爆了,后来管家发现车胎出了问题,就又派了一辆加长林肯来,于是他又钻进了那辆车的后备箱里。

可他在后备箱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里空无一人,他出不去,于是自己一个人在后备箱里待了整整一一下午,最后是他们父子、祖孙三人回来了,他才哇地哭出声来,一个劲儿喊哥哥。

当时贝兆龙还拧着眉骂他混蛋,他趴在贝誓然怀里,抱着他哥一个劲儿抽泣,一边哭一边侧过头和他爷吵架。

都怪你不带我,要不是你一碗水端不平,我才不钻到那鬼地方去,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你才是混账,都赖你,我不许你坐这个车了!你出去!

一边是那脑子长屁/眼上了的贝呈,嘎嘎嘎地乐,恨不得天下不乱,贝小轩一巴掌打得他闭了嘴。

贝岑轩跟着贝兆龙,穿过这一片的菜市场,大摊小贩纷纷冲着贝兆龙招手,一口一个龙哥地喊着。

他们热情地问这位是谁,贝兆头说是我的孙子,众人一听,均是眼睛一亮,夸赞的话像狂蜂浪蝶一样扑过来。

他们拿出自己摊位最新鲜的蔬菜肉类,装进塑料袋里,若不是有保镖在这,这些人怕是都要冲过来硬要往贝兆龙和贝岑轩手底塞。

贝岑轩后撤一步,躲在爷爷身后,装出有些怕人的模样,眼睛黑珍珠似的,其实他并不想收,也不想和这群人说话。

贝兆龙挑着几个拿着了,很快,他手里满了。

贝岑轩腹诽,在这充大哥呢。

贝兆龙又说:“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贝岑轩道:“肯定是被你的慈善项目接济过的人。”

新瓦德做过的慈善多了去了,贝岑轩记不得有多少,有哪些。

贝岑轩跟着他,此刻真像个小老虎,乖乖巧巧跟在老老虎的身后。

贝岑轩喊了一声爷爷,他说:“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忆苦思甜。”

贝岑轩心里两眼一翻:“……有必要吗?”

贝兆龙戏谑:“那当初又哭又闹的是谁?我现在单独带你来,你竟然还不愿意?”

贝岑轩呵呵两声。

“如果换做小时候的我,是会需要单独的一次偏爱,那时可能会高兴,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了。”

贝兆龙搭理他这套说辞,只说了句:“你知道裂空内战吗?”

贝岑轩:“裂空内战?难道他们是裂空内战时的难民?”

贝兆龙自顾自地讲起来,老头的嗓音像被打磨过的、年代久远的檀木,独有一种贝岑轩没经历过的岁月的厚重。

“当年新瓦德上市的过程并不顺遂,处处都是槛,我去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了句……什么,忘记了,意思就是让我多做善事,说我来自于底层,就要多与底层接触。”

“当时,正好就是裂空内战。”

裂空作为合议国疆域幅员最广阔的一个行政州,境内各方势力繁杂多变,波云诡谲,当年琴弦崩断,大战轰然爆发。

那一战,几乎断送了裂空的前程,并牵扯到了大半个合议国的势力,甚至差点将时任首都高层打碎重组。

“他们就是一部分涌进德伦的难民,当时的德伦人对他们都避之不及,他们找不到工作,只能窝缩在桥洞下生存。”

贝兆龙把手一扫:“然后我就盖了这一片,给他们供货,让他们做买卖,后来买卖好了,他们就自食其力了,也定居在了这里。”

贝岑轩看着他,嗯嗯地点点头。

他们走出了菜市场,一阵咸腥的海风迎面吹过来,兜起了贝岑轩的衣服,十分凉爽,把他连日以来的混沌都吹散了。

贝兆龙说:“多少人说我们是暴发户,可那群金环如果出生在我那样的原生家庭里,未必有我做得好,他们也不会低头看这里一眼。”

贝岑轩嗯了一声。

对于这一点,他是承认的,无论如何,贝兆龙一介铜环,从底层爬起来,是史无前例的。

贝兆龙看向了远处的蓝海:“当时乱的很,局势动荡,裂空大动乱,内战打得波及到了南边这里,一大批难民分头往首都和咱们这边来,各方面都紧,在那个时候,什么徐大道徐三道,在当时他们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贝岑轩淡淡地嗯了一声。

以往祖孙两个呆一块,贝兆龙拧着眉挑刺,说他不成样子,不成体统。

贝岑轩更是叛逆,张口就是,你装什么老钱?

现在贝兆龙倒是对他高谈阔论了起来,真是令人称奇。

他们离开了菜市场,在码头附近漫步,虽说是废弃码头,却也只是不如以前,岸上依旧停靠着老旧掉漆的渔船,老渔民依旧在这里出海捕鱼。

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凉亭下休息。

现在在码头,海风清爽,吹走了所有的悲痛与烦躁,祖孙俩倒是平静了。

刚才在菜市场,有人给了贝兆龙一包花生和一袋烧饼。

贝兆龙爱吃烧饼,这群人倒是会投其所好。

曾经老城区有一家烧饼铺做的烧饼和贝兆龙老家做的一模一样,他便把烧饼老板的全家养在了驼山,只给他一人做烧饼吃。

吃完一个烧饼,祖孙二人面对面剥起了花生。

贝兆龙又将花生放在嘴里嚼了嚼,他山珍海味吃得多了,平日里连坚果都要佣人剥好了送到嘴里,今天吃着自己亲自剥的土花生,竟然还别有一番体会。

“我是想说,从今天起,你就长大成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遇事就又哭又闹,也不能随意地把人欺负哭了,做一些幼稚的坏事情,在外要做一个体统人,左右逢源一点,你以后代表的是新瓦德和你父亲的门脸。”

花生皮丢在塑料袋里,

贝岑轩心道我哪里不体统了?难道还比贝呈出门撞花坛不体面吗?

现在说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眼看着要分家,所以通过我来挽留小儿子吗?

贝岑轩抱着手臂冷冷道:“我觉得我做的够好了,我爸都没嫌弃我。”

贝兆龙凉凉地说:“那是谁八岁去易宫玩,失手打碎了总理事的莲花托盏,还在马场上把总理事的孙子当马骑的。”

贝岑轩:……

贝兆龙眼见得了理,循循教导:“以及,不要对琳琳的事耿耿在怀,你姑姑那天闹得厉害,那是需要一个发泄的点,她不是真的怪你,我想你也相信,允珍是疼你的,只不过她更疼琳琳,那时她唯一的孩子。”

“琳琳走丢了,这件事,也不怪你,是有小人在作祟。”

贝兆龙慢条斯理,语重心长地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当年我做生意赔了三分之二的积蓄,第二天照样去卖货,你不必为此郁郁寡欢那么久。”

好吧。

贝岑轩低声嗯了下。

毕竟爷爷好像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开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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