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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姜维北伐,忆渭水对峙岁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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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赵珩点头,“可我打了半辈子仗,见过能打的、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他那样的。”

“哪样?”

“他带兵,从不抢掠。”赵珩道,“蜀军割麦,割自己屯的田,割到边界就停。他手下的兵,走在路上不踩庄稼。”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还做不成。你说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酒过三巡,赵珩忽然说起姜维。

“姜维跟他不一样。”他说,“丞相用兵,一步一步,先算粮,再算路,最后才动兵。姜维是先动兵,粮后头想办法。”

“那不就是没底气?”

“不是没底气,是没时间。”赵珩道,“诸葛亮熬了六年,才敢出一次祁山。姜维一年出两回。为什么?因为他怕别人说他不如丞相。”

“可他毕竟是蜀的大将军。”

“蜀国这地方,”赵珩慢慢道,“山路险,粮道远,当家的要把日子过细。姜维把日子过成了赌局:赢了多占一座城,输了把人填进去。”

“那蜀国……”

“蜀国撑不了多久。”赵珩道,“不是被魏国打垮的,是自己打垮的。年年出兵,家家有死人;田没人种,粮不够吃,壮丁一年比一年少。等哪一天,蜀中的百姓听见‘北伐’两个字,先叹一口气,那国就完了。”

他把最后一口酒喝了,放下碗。

“我当年在渭水,也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要是诸葛亮再多活十年,会怎么样。”赵珩道,“后来我想明白了:多活十年,蜀国只会更穷。能打的人,打到最后,都会把国家拖死。”

这话说完,他自己怔了一下。

“这话不好听。”他说,“可它是真的。”

九月里,官粮下来了。

赵珩押出去的那张地契,也拿回来了。三家大户把粮送到县仓,他一家一家去看了账,看完才把契书收进柜里。

“还差一家的息。”李大壮提醒。

“息我认。”赵珩道,“可息不能从今年的收成里出,得从我自己的口粮里扣。”

“那您这一年吃什么?”

“菜。”赵珩道,“院里那么些菜,吃不完。”

十月初,西边来了一封信。

信是从军中递出来的,走了两个月,纸都磨软了。信封上的字迹陌生,不是韩平的。

赵珩拆开,先看了落款:陈。

信很短。头一段说,韩平到营里那日,正赶上点兵,人瘦,站得直,被分去了前锋营;第二段说,陇西这几日下了雪,比往年早;第三段只有一行:

“侯爷的旧话,他记住了。”

赵珩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韩平活着?”李大壮问。

“活着。”赵珩道,“在前锋营。”

“前锋营……”李大壮的声音低了下去。

赵珩没接话。他把信翻过来,才发现背面还有几行字,写在纸角上,笔画很急,墨色发淡。

那几行写的是另一件事:军中如今不许私递书信,凡与外头通问的一律登记;写信的人,要写明与收信人的关系、所谈何事。连从前的旧札子,也要交上去一份。

纸角最后一句,写得极轻:

“侯爷,往后别再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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