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自作孽,不可活(2/2)
慕东峰……你以为起爆器就两个……哈哈哈……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还有几个?在哪?慕东峰揪住他前襟,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又摔回去。
李少卿的眼珠乱转,嘴角还在淌血,笑得肩膀直抖: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急什么……大家一起死……我不寂寞……
头顶的轰鸣又近了一层。探照灯的光柱劈开落地窗,惨白刺眼,像一把手术刀剖进大厅,把所有人的影子钉在地上。
一个女人的哭喊从上方坠落,被旋翼撕得支离破碎——
少卿!少卿你看看我!
李少卿浑身一震,脖子像生锈的铰链一样艰难地仰起来。
直升机悬停在别墅正上方,舱门大敞。王育红被突击队员半推着探出半个身子,旁边是她儿子李江昆。十五岁的少年哭得满脸是泪,两只手拼命朝下伸着,嘴巴张合,喊什么全被风吞了,只漏下来一个模糊的。
李少卿的瞳孔缩成针尖。
司马长青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压下来,沉稳,不急不缓,却字字砸进耳膜:
李少卿,你还有家。还有老婆,还有儿子。你看看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想让他像你一样,在恨里过一辈子?他才十五岁。他不该没有父亲。
李少卿的拇指在发抖。没人知道那个遥控器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或许一直就没松过。
他的拇指死死压在红色按钮边缘。他看着头顶那个被强光勾出轮廓的、模糊又熟悉的身影,看着儿子拼命朝下方伸出的手,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滚出一声像被碾碎的呜咽。
拇指悬在按钮正上方,只有一毫米。
只要按下去。只要这一下。整栋别墅,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全都没了。他不怕死。他早就准备好了。
李江昆又喊了一声什么,被旋翼撕碎了,只剩下一个口型。
李少卿的瞳孔猛地一颤。
他想起这小子出生那天。手术室外的长椅,护士抱着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东西递到他怀里,那么小,那么软,攥住他手指的时候力气却大得惊人。那时候他发过誓的——要让这孩子过最好的日子,要看他长大,看他穿学士服,看他结婚。
什么时候变的?什么时候恨意盖过了这一切?
他才十五岁。司马长青的声音像锤子,一下一下砸进耳膜,他不该没有父亲。
王育红又哭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像玻璃碴子。
李少卿的拇指剧烈地抖着,像筛糠。那不是恐惧——是松手前的痉挛。恨意在胸口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沥青,可儿子的脸悬在头顶,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现在的样子:一个马上就要亲手毁掉儿子一生的疯子。
拇指往下压了半毫米。又停住。
李江昆的眼泪在探照灯里反光,像两颗碎钻。
……爸爸。
这次风小了一瞬,那两个字漏了下来,完整的一句。
李少卿的整条手臂都在抖。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先是食指,再是中指,最后才是拇指。不是扔,不是甩,是松。像松开一块烧红的铁。
遥控器从他掌心坠落,砸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滚到慕东峰脚边。
慕东峰弯腰捡起,拇指拨开电池仓盖,抠出纽扣电池,递给彭剑锋。
李少卿再也撑不住脖子一歪,昏死过去。
慕东峰一屁股坐倒在地,后背靠上沙发底座。他看着地上那个不再动弹的人,胸口起伏了很久,最后只吐出一句:
李少卿,你的人生本不该是如此,你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