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命舟易主(1/2)
拒籍船队驶入第二环水道。
二环通行牌悬在船头,灰色水线从牌面延伸出去,贴着海面穿过三座浮岛。
两侧水门已经合拢。
门后的命庭执事敲响铜钟,钟声沿着水道传来,带着一串又一串审航令。
“拒籍船队,停船核验!”
“交出二环通行牌!”
“交出账簿、机缘瓶与无命渡者!”
石伏站在舵台前,没有减速。
“沈道友,前面有命舟。”
长生从船舱里走出,手里还拿着那卷外环账簿。
“几艘?”
“三艘,封住了整个水道。”
吴有脑爬到桅杆旁,举起玉简看了一眼。
“三艘命舟都挂着司衡府的银旗,船身有命镜阵,船底还压着封航桩。”
长生把账簿交给他。
“外环账目收好,别掉海里。”
吴有脑接过账簿:“前面都要打起来了,你还惦记账?”
“账掉了,等会儿谁赔?”
刘大雷从船舱中走出,手里抱着一只黑色丹炉。
丹炉只有巴掌大小,炉盖上刻着六个歪歪扭扭的字。
【航行平稳,绝不炸船。】
长生看了片刻。
“师兄,你这炉子什么时候刻的?”
“刚刻。”
“丹呢?”
“还在炼。”
“你抱着空炉子出来做什么?”
刘大雷把丹炉往怀里一收。
“给命庭的人看看信心。”
青石从后面追出来,一把按住炉盖。
“别让他开炉。”
刘大雷道:“你拦我做什么?这回是稳船丹。”
“你上回炼稳船丹,船没动,船员全吐了三天。”
“那是稳得太过。”
“还有上上回。”
“上上回只是船桨长了腿。”
“船桨跑到命庭执事脸上,叫长腿?”
刘大雷看向长生。
“师弟,你说我这丹能不能用?”
长生扫了眼丹炉。
“先说药效。”
“服下后,船身顺流而行,阵盘不乱,舵轮不偏,航标不变。”
“副作用?”
刘大雷伸出一根手指。
“有一条。”
“说。”
“船会一直往前。”
“不能停?”
“丹效没散之前不能停。”
长生看向前方。
三艘命舟横在水道中央,船首的银色命镜已经亮起。
“前面有船。”
刘大雷把丹炉抱紧。
“那不正好,撞上去也算一直往前。”
青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
“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替命庭收船?”
命舟上,司衡府执事排成两列。
为首的男人披着灰银长袍,腰间挂着三块命牌。他抬起手,三艘命舟同时放下封航桩。
桩身落入水面。
一道道银线从桩底延伸出来,横在水道之间,将前方的海面封成六格。
“归墟七号,停船。”
男人的声音借着命镜传来。
“命庭查验二环通行牌,船队所有人员下船受检。”
长生站在船头。
“我们有通行牌。”
“通行牌属于司衡府,不代表你们获得入环资格。”
“牌在我手里,水线也在替我领路。”
“你们拿的是被盗命牌。”
“谁报的案?”
男人一顿。
吴有脑举起玉简:“命牌登记上没有失主,锁槽也没有归属记录。按命庭旧规,无主命牌由持有者暂管。”
男人转头看向吴有脑。
“你是何人?”
“灵文峰弟子,吴有脑。”
“你私录命庭账册,擅闯外环账房,已列入拒籍名单。”
吴有脑收起玉简。
“名单上写我了吗?”
男人抬手,命镜照向他。
镜面浮出一行字。
【吴有脑,拒籍。】
吴有脑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长生。
“有瓜。”
长生道:“你被列进去也能吃瓜?”
“这说明他们的名单更新得很快。”
刘大雷把丹炉递给他。
“你把我也照一下。”
吴有脑抬起命镜对准刘大雷。
命镜上立刻浮出四个字。
【可疑之人。】
刘大雷满意了。
“我的牌子还在。”
长生问:“师兄,你炼的丹什么时候好?”
“已经好了。”
刘大雷掀开丹炉。
炉中没有丹火,也没有丹香,只有三颗灰白色药丸,贴着炉底缓缓转动。
青石按住他的手。
“先说名字。”
“稳航丹。”
“真名。”
“船不炸丹。”
“药效。”
“船会一直往前。”
长生伸手拿走一颗药丸。
药丸表面刻着一道细小的船纹,船头朝前,船尾却没有舵。
“这丹放哪儿?”
“放水里。三颗都放,三艘命舟各一颗。”
“他们会吃吗?”
刘大雷转身看向命庭命舟。
“我炼的是水行丹,不用他们吃。”
长生把药丸交给石伏。
“丢到命舟前方。”
石伏接过药丸:“要多近?”
“别靠船。”
“我试试。”
石伏走到船舷,抬手将第一颗丹丸掷出。
药丸落入水中。
一圈水纹从海面铺开。
远处的三艘命舟同时亮起航标。原本分别指向归墟七号的命镜,齐齐转向水道右侧一块突出的礁石。
命庭执事察觉不对,急忙扳动舵轮。
舵轮转了半圈,船头却朝礁石偏去。
“改航!”
“阵盘不听!”
“关掉水行纹!”
三艘命舟同时发出喊声。
第二颗丹丸落入水中。
水道里的银线换了方向,三艘命舟互相错开,船头全都朝那块礁石靠近。
长生望着前方。
礁石只有半截露出水面,旁边立着一根残缺航标。
命庭命舟的速度越来越快。
为首的灰银长袍男人抬手按住阵盘,命格光芒从他身上铺开,强行压住船底水纹。
“这是乱航丹!”
刘大雷站在船头喊道:“你说错了,这是航行平稳丹!”
“你把丹放进水里,命舟就失控了!”
“你们的船太不稳,不能怪丹。”
“立即停下!”
“丹效没散,停不下。”
“谁炼的?”
“我。”
男人看向刘大雷。
刘大雷抱着丹炉,挺起胸口。
“道一圣地灵草峰大师兄,刘大雷。”
男人脸色发沉。
“拿下他!”
命舟上的执事放出锁链。
锁链刚离船,第三颗丹丸便落进水中。
三艘命舟的航标全数转向礁石。
命镜上浮出一行字。
【前方安全航道。】
“安全个屁!”
灰银长袍男人抬手打出命力,命舟船首浮出一层银盾。
船身擦着礁石冲过。
银盾被礁石刮掉一层,船体向旁边歪去。后方两艘命舟收势不住,先后撞在一起。
船员摔倒在甲板上,命镜从台座上滚落。
刘大雷拍了拍丹炉。
“看见没有?船还没炸。”
青石道:“你这标准越来越低了。”
长生没有追着命舟硬冲。
他掌中的定航枢印亮起一道灰线。
那道线绕过命舟,落在礁石下方,又沿着海底延伸出去。
“师兄,枢印看见什么了?”吴有脑问。
“命舟底下有备用航杆。”
“命庭命舟都藏了备用航杆?”
“不是备用,是应急定航杆。”
吴有脑翻开玉简。
“命舟旧制,主舵失效后,船底会落下一根定航杆。定航杆连着船底命槽,能把船从死潮区拖出来。”
“位置。”
“第三号命舟船底,靠近右舷。第一号和第二号在船尾。”
长生看向三艘命舟。
为首的命舟已经撞偏,船身卡在礁石边。第二艘压住第一艘船尾,第三艘则横在水道中央,船员正在抢修命镜。
“石伏,靠近第三号命舟。”
石伏握住舵柄。
“命庭会放阵炮。”
“他们现在连船头都认不清。”
归墟七号沿着枢印灰线驶出。
命庭执事发现船队靠近,连忙拔出短杖。
“停船!”
“归墟七号不得接近命舟!”
“再靠近一步,按劫船处理!”
长生站在船头。
“你们的船撞礁了。”
“无需你们救援。”
“那我不救。”
石伏将船身贴着第三号命舟划过。
长生抬手取出潮源碑。
灰光落到命舟船底,船身下方的阵纹浮出水面。一根青铜长杆收在船腹内侧,杆身刻着三道命纹,末端连着一个半圆形槽口。
长生握住定航枢印,翻身跃下船舷。
他没有落在命舟甲板,而是踩着水面上浮出的灰线,走到命舟侧下方。
命舟中的船员看见他,纷纷举起兵器。
一名执事隔着船舷挥出银刃。
长生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袖口,斩进水面。
他抬手按住那名执事的手腕。
“你们的命舟要沉了。”
“关你什么事?”
“我来看看船底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长生一掌拍在船腹。
青铜定航杆从船底弹出,杆尖撞入海面,整艘命舟随之停住。
失控的航标还在转动,船身却不再朝礁石靠近。
长生取出定航枢印,将印面嵌入定航杆末端的槽口。
枢印落入。
命舟船底传来一声钟响。
当——
命舟上的所有命灯变成灰色。
船头的命镜转向长生,镜面浮出一行旧字。
【临时航主:沈长生。】
吴有脑站在归墟七号船头,看清那行字后,马上记了下来。
“师兄,命舟认你了!”
“只是一艘。”
长生抬头看向另外两艘命舟。
“先把船员救出来。”
第三号命舟的舱门忽然关闭。
数十道银锁从舱顶垂下,封住甲板与船舱之间的通道。
船员们被关在下层,拍打舱门。
“副使,打开舱门!”
“船底进水了!”
“命镜失效,快让我们出去!”
命舟船首,灰银长袍男人站在阵台旁,手掌按着主命盘。
他看见长生接入定航杆,抬手便要斩断命槽。
长生踩着船侧跃上甲板。
命刀从下方挑起,挡住他的掌力。
两道命纹在半空相撞。
男人后退半步,命袍被刀锋割开一道口子。
“沈长生。”
“副使贵姓?”
“顾无衡座下,司衡府副使,韩照。”
“韩副使,船舱里的人快淹了。”
“命舟失控,船员自行负责。”
“你关的舱门。”
“为防命舟遭劫,封舱乃是命庭旧规。”
长生回头看向舱门。
银锁从门缝里穿过,锁身连着韩照手里的命盘。
“你拿船员当锁。”
“他们是命舟的一部分。”
“那你也是命舟的一部分?”
韩照没有回答,抬手又是一掌。
命盘上的银光聚成一面方印,压向长生胸口。
门栓之核在识海中扣响。
咔。
长生体内灵力回路被截住一段。
他没有硬接,脚下一转,避开方印,命刀沿着船板划过。
刀锋没有碰韩照,反而切开了通往船舱的第一道锁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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