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命舟易主(2/2)
锁纹断开。
舱门内传出一阵喊声。
长生抬刀再斩。
第二道、第三道银锁接连断开。
韩照抬手收回命盘,命盘上的银光全数朝长生压来。
长生退到船舷边,定航枢印浮在身前。
命盘光芒撞上枢印,船身四周的航线同时显现。
韩照的命力沿着航线散开,原本压向长生的力量被命舟分成三股,分别落向船头、船尾与船底。
船身剧烈偏转。
韩照身后的阵台被拽出一道裂口。
“你借命舟压我的命格?”
长生握住枢印。
“是你把命格放在船上。”
他按下枢印。
命舟的航线改向。
韩照身上的银光被牵入船底,命盘上的文字一行行熄灭。
【命格映照:关闭。】
【临时航主:沈长生。】
【原命令:暂停执行。】
韩照脸色发沉,抬手去抢枢印。
长生没有迎上去。
他侧身让开,韩照一步踏空,脚下船板沿着航线向后移动。整个人被命舟的规则拖向船尾,手掌擦过阵台,抓住一根桅杆才停下。
长生走到舱门前,命刀劈开剩余银锁。
船舱门打开。
里面的船员从水里爬出来。
一个年轻船员扶着墙喘气。
“副使下令封舱,说外面有人劫船,谁也不准出来。”
长生指向韩照。
“你们的副使现在还在。”
年轻船员转头看去。
韩照抓着桅杆,命袍破裂,命盘已经失去光芒。
船员们没有靠近他。
长生问:“谁会开这艘船?”
几名船员互相看了一眼。
最前方的老船员举起手。
“我会。”
“去船舵。”
“主舵被锁了。”
“底舱有定航杆。”
“定航杆认了你。”
“那就开。”
老船员看了看韩照,又看了看长生,转身跑向舵舱。
被救出的船员跟着他行动。
韩照从桅杆旁站直。
“你以为接了定航杆,就能夺走命舟?”
长生收起命刀。
“我没夺。”
“命舟归命庭所有。”
“那你把船开走。”
韩照抬手催动命盘。
命盘没有回应。
他又掐出命诀,船底只有一道钟声传来。
当——
【临时航主:沈长生。】
韩照的手停在半空。
刘大雷从归墟七号船头探出身。
“师弟,他好像不会开自己的船了。”
“不是不会。”
长生看着韩照。
“是船不认他。”
刘大雷点头。
“那我们赶紧把另外两艘也认了。”
长生转身跳回归墟七号。
“刘大雷。”
“在。”
“把预留丹雾放出来。”
刘大雷抱着丹炉跑到船尾。
“现在就放?”
“命庭的命镜还在。”
“丹雾会熏到我们的人。”
“让船员进舱。”
石伏带人传令,各船船员收帆进舱,只留少数修士守在甲板。
刘大雷把丹炉放在归墟七号与三艘命舟之间,掀开炉盖。
一团白雾从炉中升起。
雾气没有往上散,而是沿着海面铺开,顺着水道钻进三艘命舟。
命庭命舟上的命镜接连亮起。
镜面先映出船头,随后被白雾遮住。
【航迹无法确认。】
【船员无法确认。】
【命格无法确认。】
几名命庭执事抬手擦拭镜面,白雾却从镜子里往外冒。
刘大雷站在炉旁,抬手扇了扇。
“这是我新炼的白账丹。”
长生道:“不是预留丹雾?”
“丹名可以后改。”
青石从归墟七号上喊道:“你这药效到底是什么?”
“让镜子看不清账。”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预留丹雾?”
“方便师弟下令。”
“你把药名也拿来骗自己人?”
“丹药能用就行。”
三艘命舟的命镜全被白雾覆盖。
韩照抬手打出命诀,命镜没有照出任何画面,反把他的命纹映到自己身上。
他身后的执事纷纷退开。
“副使,命镜照到你了!”
“闭嘴!”
韩照抬手拍碎一面小镜。
碎片落下,白雾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爬。
长生站在归墟七号船头,定航枢印与第一艘命舟的船底阵纹相连。
他抬手一划。
命舟船头调转,避开礁石,驶向水道左侧。
“石伏,跟上第一号。”
“第二号呢?”
“让它自己撞。”
第二号命舟压在第一号船尾,船底封航桩还未收回。长生借枢印牵住第一号命舟,第一号向左驶去,第二号船尾被带动,船身随之横转。
船上的执事喊成一片。
“收桩!”
“命盘不听!”
“把封航桩拔出来!”
三根封航桩同时卡在海底。
第二号命舟被自己的桩拖住,船身向右侧倾斜。
长生没有管它。
他看向第三号命舟。
第三号已经被船员接管,老船员坐在舵台前,按着定航杆,船头顺着枢印划出的航线驶来。
韩照站在甲板中间。
四周船员将他围住,却没有人出手。
长生站在两船之间。
“韩副使,把命令牌交出来。”
韩照抬头。
“你想要命令牌?”
“你手里的东西能调动三艘命舟,还能打开二环税道。”
“命令牌交出,我便失去命庭身份。”
“你已经失去船。”
韩照抬起手,命盘碎片从袖中飞出,化成数十枚银刃。
船员纷纷退开。
长生没有拔刀。
他将定航枢印压在船舵上。
第三号命舟的航线向内收拢,船舱、甲板、船底三处阵纹同时归位。韩照周身银刃失去方向,原本朝向长生的刀锋全数转向船外。
“你还要打?”
韩照踏出一步。
渡劫境命力从他体内涌出。
命舟甲板被压出裂纹,船员伏在地上,老船员死死抓住舵台。
长生手掌按住枢印。
门栓之核连响两声。
咔。
咔。
他的灵力回路被封住大半。
韩照抬手,命力汇成一枚银色命钉,钉向长生眉心。
长生侧过身。
命钉擦着白发飞过,钉入船舵。
船舵当场断裂。
韩照笑了一声。
“你的航主权还能护住谁?”
长生看向断掉的船舵。
“船舵坏了,不代表船不能走。”
他将定航枢印从船舵上取下,按进韩照脚下的阵纹。
命舟航线从船底升起,绕住韩照双腿。
韩照催动命力,想冲开航线。
航线没有与他硬碰,只将他的命格映照一层层压回船底。
【命格映照:关闭。】
【命力调用:受限。】
【命令牌权限:暂停。】
韩照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长生走到他面前,伸手取下他腰间的三块命牌,又从他袖中抽出一枚银色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司衡府闭环纹,正面写着两个字。
【二环。】
“这个我要了。”
韩照盯着他。
“命令牌离开命舟,你也无法接管三船。”
“那就试试。”
长生将银色令牌插入定航枢印旁的槽口。
三艘命舟同时鸣钟。
当——
船底阵纹沿着水道铺开。
第一号命舟的命镜亮起。
【临时航主:沈长生。】
第二号命舟的封航桩逐根收回,船身从礁石旁脱离。
【临时航主:沈长生。】
第三号命舟的舵台重新亮起,船员们抬头看向长生。
【临时航主:沈长生。】
三道命纹汇到银色令牌上。
令牌背面的闭环纹裂开,露出
韩照盯着那条航线,声音压低。
“你拿不到命庭内环的船。”
“我已经拿到三艘。”
“命庭不会放过你。”
“你们刚才也没打算放过我。”
长生将令牌收进袖中。
“现在轮到我问了。”
韩照没有答。
长生指向水道北侧。
“命舟运的是什么?”
韩照看向那片海雾。
命海内环方向,数十艘黑底大船正缓缓驶来。船身没有命庭银旗,船帆上却挂着一排排命票。
每一面命票都刻着世界名称。
苏荷站在甲板边,抱紧女儿苏禾。
小女孩看着远处船队。
“哥哥,那些船上装的是什么?”
长生没有回答。
吴有脑站在桅杆旁,将潮源碑光投向黑底大船。
船舱内部一层层显露出来。
寿数光团、机缘玉瓶、命格账册,还有被封在铜笼中的世界命火,全都堆在船舱底部。
那不是几个人的税。
那是一整座世界的命数。
刘大雷看着远处船队,抱紧丹箱。
“师弟,命庭把仓库搬船上了。”
长生握住银色命令牌。
三艘命舟的航线同时朝内环展开。
“跟上去。”
老船员问:“要靠近那支船队?”
“先把他们的船弄清楚。”
刘大雷掀开丹炉盖。
“要不要再来一炉航行平稳丹?”
长生看着他。
“这回别让船撞礁。”
“那我换个名字。”
“叫什么?”
刘大雷想了想。
“命庭搬家丹。”
青石抬脚踢在他的丹箱上。
“先把炉盖盖上。”
命舟穿过二环水道。
三艘命庭船跟在归墟七号两侧,船底航线已经认长生为主。
水道尽头,黑底命舟的船帆一面接一面升起。
每一面命票上,都有一个被抽走命数的世界。
沈长生抬起银色命令牌。
令牌内侧,一道古老潮纹缓慢亮起。
这纹路与叶欢留下的潮纹残布完全相同。
船底传来敲击声。
咚。
咚。
咚。
归墟七号的心钟没有回应。
回应声来自三艘命舟的底层。
长生低头看去。
定航枢印上的旧线自行展开,顺着命舟底部一路延伸,落入最下层的封闭舱室。
舱门上没有命庭印记。
只有一盏熄灭多年的古船灯。
灯下刻着一行小字。
【护婴航路,旧图存档。】
长生走到命舟舱门前。
掌中的枢印贴近门锁。
舱门内,传出一阵被海水浸过的回声。
“归门航线已改。”
“护婴船,请重新定航。”
门锁自行转动。
长生抬手按住舱门。
船底的古纹沿着他的掌心亮起,潮纹残布上的缺口,一笔一笔补全。
舱门后,一张沉睡多年的古航图缓缓展开。